“到底怎么回事?”喻辞问,“只说晟之出事,是意外还是遇害?”
徐逸之垂眸看她。
他太清楚夫人在想什么了。
父亲受伤已是让夫人内疚,待知道晟之和工部匠人死在一块,只怕愈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情况有些复杂,衙门需要时间调查,”徐逸之沉声道,“等见了父亲母亲,我再说具体状况,只是夫人……”
徐逸之看了眼她还未好全的双手。
依旧红肿,还有不少结痂了。
“不管之后听到了什么,你都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喻辞抿唇。
她确定了,徐晟之的死与扶架坍塌有关。
喻辞想说些什么,看到徐宁之也从前厅出来,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三人一道去了伯夫人的院子。
大抵是被郑嬷嬷“收拾”过了,院子里的丫鬟嬷嬷各个似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伯夫人听到通禀,猛得站起身,眼前一黑险些摔倒,被徐静之扶住了。
喻辞一进寝间就看到伯夫人又坐回了榻子上。
伯夫人坐得笔直,高高仰着头,神态高贵又矜持,像是一只鹤,她的手却依旧抓着徐静之,抓得很紧。
喻辞一眼就看出来了。
伯夫人在硬撑着,她挺直的背,僵硬的肩,用力的手,高抬的头,每一处都在表达着她的坚持。
“就只有你们三人?晟之怎么没有回来?”
“去国子监打听的人也没来给我报个信,真不会办事!”
“晟之前一阵与我说想去庄子赏秋,他是不是自己一声不吭去了?”
伯夫人一连问了好些问题,每一个都是以“徐晟之耍玩丢了腰牌”为前提。
她给自己编造了这样的故事,深陷其中,深信不疑。
唯有如此,她才能不面对丧子之痛。
恩荣伯醒着,亦品出些不对劲的味道来。
尤其是徐宁之偏过了头,眉宇之间满是伤心,而徐静之的眼泪珠子一样往下落。
恩荣伯的喉头滚了滚:“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晟之出了什么事?!”
“胡说八道!”伯夫人整个人几乎跳起来,尖声冲恩荣伯喊,“呸呸呸!你赶紧呸啊!我们晟之能出什么事!你别咒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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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荣伯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没有听妻子的,他瞪大眼睛看着徐逸之:“你说,慢慢说。”
徐逸之道:“晟之和阿善都死了,我去了事地认的尸。”
“闭嘴!”伯夫人嗷得叫起来,要扑上来捂徐逸之的嘴。
可她浑身软,根本使不出多少劲,才起身又跌坐回去,只一遍遍说着“你看错了!”。
恩荣伯震惊之下猛地撑坐起来,扯痛了受伤的筋骨,连呼吸都顿住了。
徐逸之赶紧过去扶他躺好。
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再说也算思路清晰。
随着他讲述,伯夫人没有再提任何“自欺欺人”的话,失魂落魄地坐着。
恩荣伯却是哭了。
“你是说,辛六很可能中饱私囊、偷工减料,害得扶架坍塌了。晟之不晓得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上门去找辛六,结果两方闹起来出了事?”
徐逸之道:“明面上是这样的,但依然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赌坊到桂花胡同不算远,衙役们找了沿途所有买匕的铺子,昨夜在做生意的都没有见过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