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晓得谁与晟之说了辛六的事。”
说到这里,徐逸之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夫人。
夫人暗忖过赵通是扶架坍塌的真凶,那辛六又扮演了何种角色?晟之的死与赵通有没有关系?
“晟之的死,或许还有内情,只是……”
沉默了很久的伯夫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徐逸之的话:“只是晟之回不来了!”
扭头看向恩荣伯,伯夫人控诉道:“他怎么死的?他为了查清你受伤的真相死的!他是因为你死的!”
恩荣伯无法否认。
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伤了一回,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后怕不已,但他醒来后更担心为了救他而受伤的儿媳,现在,还要添上为他找真相而丧命的幼子。
晟之莽撞、天真、不自量力,可他的出点是好的。
伯夫人眼泪流得很凶,嘴上不住道:“我早说了塑绘不是好东西!府里缺你在画院做事的那些俸禄吗?”
“你早些放下塑绘,就不会遇到扶架坍塌,也不会害死晟之!”
“还有你!”
伯夫人放开了徐静之的手。
“静之你记住,不是因为你要学塑绘,你父亲不会参与景岩寺的活!你险些害死你父亲!你真的害死了晟之!”
徐静之看着被攥红了的手,沉默无言。
伯夫人又指喻辞:“你也跑不掉!你这个扫把星!催命鬼!你把这个家弄得乌烟瘴气!你爱搅和烂泥你自己搅,为什么要拖上静之?为什么要害了晟之?!你风风光光嫁进来,就是来害人的吗?”
喻辞攥紧了拳头。
骂得再难听,她都不会和丧子的伯夫人计较。
更何况,的确是她把“祸事”引到了恩荣伯府。
她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说“与我无关”。
伯夫人越说越激动。
话还是那些老话,只是有了“伯爷受伤”、“晟之殒命”为证据,让伯夫人斩钉截铁地认定塑绘害了恩荣伯府。
只是,说得再多再大声,伯夫人心中的痛都无法消解。
她又站了起来,这回是朝着喻辞扑过来的。
喻辞惊讶,下意识地挪了步子,往边上躲开了。
而伯夫人也没有够到喻辞。
她被徐逸之制住了。
徐逸之的双手就扣在伯夫人的肩膀上:“母亲,我理解您想泄,骂也好哭也好,泄出来比憋在心里强,但您不该动手。”
伯夫人想挣挣不开,矛头顿时对准了她最恨的儿子。
“都怪你!你是罪魁祸!晟之是被你克死的!我可怜的晟之……”
两脚一软,伯夫人整个身体直直往下坠,若不是徐逸之还架着她,她已经摔倒了。
她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厥过去了。
徐逸之把人安置在榻子上。
徐宁之去外头把留守的太医请来。
太医在厢房休息,自然听到了这头的大吵大闹,也知道伯府出了大事。
他进来先与恩荣伯道了声“节哀”,又给伯夫人看诊。
“悲伤过度,气血上涌。”太医道。
徐逸之并不意外。
母亲就是那么激烈的性子。
恩荣伯把徐逸之叫到床前:“等秦大人方便时,请他来府里,我要亲自问问他。
我晓得官府办案的规矩,晟之现在还回不来,你先送棺木过去,好歹让他们两人能有个地方躺得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