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你每次都说路过。”沈知微看着他,“从咖啡店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书店,你到底有多少条路需要路过?”
顾深寒低头看着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沈知微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容。
“你决定去了?”他问,避开了她的问题。
“嗯。试试看。”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并肩走在巷子里。沈知微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刚才说‘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顾深寒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照亮的路上。
“那个书店的环境比较安全。”他说,“周老板人也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知微的脚步慢了一下。
“顾深寒,”她的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需要被保护?”
顾深寒停下来,转过身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不是。”他说,“我知道你不需要。”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他打断她,声音很轻。
沈知微愣住了。
“我需要知道你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继续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我需要知道你不会被人欺负。我需要知道,如果我找不到你,你至少是好好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条文。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砸在沈知微心上。
“这些‘需要’,”沈知微的声音有些抖,“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我知道。”顾深寒说,“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它们做什么。”
他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他不问她愿不愿意,不要求她回报什么,甚至不让她知道他在背后做了多少。他只是默默地、固执地、不依不饶地做着那些他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在她现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路过”。
沈知微加快脚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书店的工作,”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会好好做的。”
顾深寒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
“但是,”沈知微补充道,“你不要再去找周老板问我的情况了。”
顾深寒沉默了一瞬。
“好。”
“还有,”沈知微咬了咬嘴唇,“你也不用每次都‘路过’送我回去。图书馆到宿舍的路我很熟。”
这次顾深寒沉默得更久了一些。
“这个我做不到。”他说。
沈知微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线条分明,下颌微微绷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可以继续躲我,”他的声音很低,“但让我送你回去这件事,我不想让步。”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影子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要碰在一起,可始终隔着几厘米的空气。
“那就随你吧。”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顾深寒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沈知微余光瞥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
周六,沈知微没有去图书馆。
她在宿舍里整理法援中心的案件材料,顺便准备下学期的课程。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下午三点,林予安来消息。
「微微,法援中心新接了一个案子,当事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你有空的话来一趟?」
沈知微回复「好」,换了衣服出门。
法援中心离宿舍不远,走路十分钟。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林予安正坐在咨询台后面翻看一沓厚厚的材料。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