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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靠近的尺度（第3页）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材料翻看。是一个劳动纠纷的案子，当事人是附近一家工厂的工人，被无故辞退，公司还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

“这个案子和之前你遇到的情况有些类似。”林予安说，“我觉得你可以试着跟进，积累一些经验。”

沈知微知道他说的是咖啡店被拖欠工资的事情。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两个人安静地工作了一会儿。林予安忽然开口：“微微，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图书馆三楼？”

沈知微翻材料的手停了一下。

“嗯，那里比较安静。”

“哦。”林予安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之前在二楼，最近也搬去三楼了。昨天去的时候没看见你。”

沈知微抬起头，对上林予安的目光。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眼底有一种她不太能看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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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在宿舍整理材料。”她说。

“嗯，我知道。”林予安笑了笑，“我给你带了热可可，放在你常坐的位置旁边。后来走的时候又带走了。”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林予安也去了三楼，更不知道他给她带了热可可。

“予安，我——”

“不用解释。”林予安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多。下次如果你不去图书馆，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省得我白带。”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可沈知微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想说点什么，可林予安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材料了，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沈知微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林予安从来不会追问她和谁在一起，不会问她为什么不去图书馆，不会在她拒绝的时候继续靠近。他给她所有的空间，也给她所有的体面。

可正是这种体面，让沈知微觉得自己欠了他一句解释。

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晚上七点，沈知微从法援中心出来。林予安送她到门口，嘱咐她路上小心，然后转身回去锁门。

沈知微走了几步，在路口停下来。

往左走是回宿舍的路，往右走是去图书馆的方向。

她站了几秒，然后往右拐了。

图书馆三楼，她常坐的位置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

杯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林予安的字迹：“考试加油。”

沈知微拿起那杯凉透的可可，在座位上坐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深寒没有出现。

沈知微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今天也没有来图书馆。

她拿出手机，翻到和顾深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那句“明天见”。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把手机放回包里，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起了风。她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走到楼下，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教工宿舍楼。

六楼，那扇曾经让她彻夜难眠的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很窄的缝，窄到如果不是她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条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什么。

沈知微站在原地，心跳一点一点加。

她不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是不是有人。她也不知道那条缝是一直都在，还是今晚才出现的。

她只知道，她说“以后不要再去教工宿舍”的时候，他说的是“好”。

可他没有说，他不会看。

沈知微攥紧了手机，转身走进宿舍楼。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六楼窗户的那条缝，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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