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推着板车卖菜的,有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有大妈拎着菜篮子站在路边唠嗑的,还有几个小孩追着一只土狗跑过去,嘴里喊着“大黄大黄”。春天来了,整条巷子都活泛起来了。
路过那家烧饼铺的时候,老板叫住了他。
“柱子,听说你们食堂最近做席面做得好,连区里开大会都找你们包饭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是有这么回事。上个月区委开了三天会,中午都包的我们的饭。”
“那你们师傅手艺真不错,”老板竖了个大拇指,“改天我也去尝尝。”
“随时欢迎,”何雨柱点了点头,“不过我们食堂平时不对外,您要是有空,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您留个位子。”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区委包饭那次,是食堂今年接的第一个大单。师傅把几道主菜都交给他做,他只管做,做完就端上去,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区委的人吃完了都夸好,问是谁做的,师傅说是“我徒弟”,区委的人就记下了。
后来区委办公室的一个人私下找到何雨柱,问他愿不愿意去区里的小灶食堂帮忙,每个月能多挣五块钱。何雨柱说“我在师傅这边干得挺好的,不换了”。那人又说了几句,见何雨柱不松口,也就罢了。
五块钱不算少,但何雨柱看得很清楚:在师傅手下学手艺的机会,比那五块钱值钱得多。师傅今年五十三了,做了一辈子厨子,会的菜式不下三百种,光酱汁的配方就有几十个。这些东西,师傅只教自己的徒弟,外人想学也学不走。
何雨柱现在才学了不到一百道菜。他还得继续学。
到了食堂,师傅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
“来了?”师傅头也没抬,“去把后院的菜择了,今天中午区供销社来包饭,三十号人。”
“知道了。”
何雨柱换上围裙,走到后院,蹲在水池边上开始择菜。大白菜、萝卜、土豆——都是当季的菜,个头不算大,但胜在新鲜。他动作快,不到半个钟头就把菜都择干净了,用水冲了两遍,装在竹筐里抬进厨房。
师傅看了一眼竹筐里的菜:“择得干净。”
“您教得好。”
师傅笑了,拿勺子敲了敲灶台:“你少拍马屁。去,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厚薄要匀,今天做回锅肉。”
何雨柱应了一声,拿起菜刀,从案板上拎起那块五花肉。
这块五花肉是师傅特意挑的,三层肥两层瘦,皮也刮得干干净净。何雨柱把肉放在案板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然后开始切。刀刃贴着肉皮,一刀下去,一片薄得透光的肉片就落在了案板上。
师傅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带过的徒弟不下十个,何雨柱是第三个让他觉得“有天赋”的。前两个现在都在大饭馆里当主厨,有一个还去了人民大会堂后厨。何雨柱跟那两个人不一样——他练功不用人盯,自己就会花心思琢磨。有时候师傅都下班走了,第二天回来现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案板上的刀痕又多了几百道。
这孩子偷偷加练,而且不让人知道。
师傅心里清楚,但不说破。学厨艺这事,肯下功夫的人才能走得远。
中午的包饭做得很顺利。何雨柱负责回锅肉、醋溜白菜和鸡蛋汤三道菜,师傅负责红烧鲤鱼和酱爆鸡丁。三十号人的饭菜,两个小时不到就齐活了。
供销社的人吃完了,领头的那个站起来拍着师傅的肩膀说“味道真好”,又特意问了何雨柱一句“小伙子多大了”。何雨柱说“十八”,那头儿点点头说了句“后生可畏”。
师傅送走了供销社的人,回来往灶台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柱子,你跟着我快三年了吧?”
“两年零八个月,”何雨柱一边刷锅一边回答。
“记性不错,”师傅喝了口茶,“你那几道拿手菜,现在拿出去开个饭馆都够了。”
何雨柱停下刷锅的动作,看着师傅,没说话。
师傅接着说:“但你要是想学那几道真正看家的菜——佛跳墙、开水白菜、松鼠鳜鱼——还得再练两年基本功。”
“我练。”
师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下班,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夜校。
夜校的春季班已经开了半个月,何雨柱报的是中级班,学的课程包括代数、几何、中国近现代史和政治常识。中级班的课比初级班难得多,很多同学都跟不上,中途退课的已经有好几个了。
何雨柱倒是跟得上。他在后世上过大学,这些初中高中的课程对他来说并不难,但他必须装出“努力学习”的样子,不能让同学和老师看出他其实早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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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教室,他照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把课本和笔记本摆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等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