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桌的赵胖子转过身来跟他搭话。赵胖子是肉联厂的搬运工,人高马大的,一身横肉,但脾气却出奇地好。他报了夜校之后跟不上,何雨柱帮他补了几次课,他就把何雨柱当成了“恩人”。
“柱子哥,昨天的代数题我做了十道,错了八道,”赵胖子苦着脸说,“回家我娘一看我的作业本,说‘你这是学了个啥’,我都没法回。”
“拿来我看看,”何雨柱接过他的作业本,翻了翻,现赵胖子的错误基本都是同一个类型——正负号搞混了。他拿铅笔在错题旁边画了个圈,从头给他讲了一遍加减法符号的规律。
赵胖子听得似懂非懂,挠着头说“我再试试”。
上课铃响了,老师推门进来。今天是政治常识课,讲的是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三大经济纲领。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何雨柱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字迹工工整整,重点地方还拿红笔划了线。
赵胖子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的笔记本,再看看自己鬼画符一样的笔记,默默把自己的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下了课,何雨柱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赵胖子追上来:“柱子哥,这周日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算是谢你帮我补课。”
“不用破费,同学之间互相帮是应该的。”
“不是破费!”赵胖子急了,“我姐在肉联厂食堂干活,能弄到便宜的好肉!我请你去我家吃涮羊肉!正宗的内蒙羊!”
何雨柱想了想,答应了。
他现在在院里虽然低调,但也不能完全断绝一切社交。赵胖子是肉联厂的人,肉联厂是吃香的行当,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多条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他懂。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见他回来就问:“哥,你吃了吗?”
“吃过了,在食堂吃的,”何雨柱把棉袄脱了挂在门后,“你呢?”
“我也吃了,隔壁陈婶给了我俩窝头。”
何雨柱皱了皱眉:“不是跟你说了别随便吃别人家的东西吗?”
“陈婶不是别人家!”何雨水理直气壮地说,“她是咱院里唯一的好人。”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陈婶是住在他们隔壁的一户人家,男人在外地煤矿上班,一年回来一次,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平时跟何家兄妹关系不错,两家偶尔互相帮点小忙。
他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意识沉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农场已经初具规模了。菜地里种着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长势喜人;药田里的黄芪和枸杞又长高了一截;鸡舍里的六只母鸡挤在窝里打盹,鸡窝里又多了三颗鸡蛋。
何雨柱走到田埂上,看着这一切。
两年多的时间,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弃儿,变成了有存款、有粮食、有一小批银元古董、还有一份稳定工作的人。按这个时代的物价来算,他现在的家底已经比四合院里大部分人家都要殷实了。
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这个时代马上就要进入最艰难的年份了。粮食统购统销、公私合营、大跃进、三年困难时期——每一个坎都不好过。他现在攒的这点家底,在那些大风大浪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需要更多的粮食储备。需要更多值钱的东西。需要一个更稳固的身份。
铁警名额的事,该去办了。
何雨柱在空间里站了很久,直到意识感觉到了一丝疲惫,才退了出来。
窗外,四合院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老槐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影子落在窗户纸上,碎成一片斑驳的暗影。
贾张氏的鼾声从隔壁屋里传过来,许大茂那屋还有收音机在放戏,刘海中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大概是起来上厕所。
何雨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院里这些人,已经习惯了“新的何雨柱”。
一个不惹事、不张扬、拒绝任何人占便宜、对谁都不亲近的何雨柱。
有人觉得他长大了。有人觉得他变了。有人觉得他不好对付。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安静的邻居,正在悄悄地准备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一个和四合院完全无关的世界。
何雨柱翻了个身,把何雨水搭过来的腿轻轻挪开,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没有四合院,只有一列火车,穿越灰蒙蒙的平原,开向一个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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