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莱猛地转过头,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得很大。
她的嘴唇动了动,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
蓝铭初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京畿深沉的夜色,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他没有看风莱,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一个回不去的时空。
“三年前。”他说。
那一年泰兰德的雨季来得特别早。
蓝京带队围剿莱昂在边境的最后据点,那是一次策划了很久的行动。
情报准确,部署周密,蓝京带的第一小队像一把尖刀直插莱昂的心脏。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莱昂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的仓库被炸上了天,那些害人的东西烧成了一道冲天的黑烟。
“我带第二小队从右翼支援。”蓝铭初的声音很平静,“把莱昂的老巢清得干干净净,他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我们都以为,那会是最后一次。”
她紧紧攥着蓝京的手,指节泛白。
“六年前蓝京第一次参加任务,也是围剿莱昂……”蓝铭初顿了顿,下颌线紧绷。
“蓝京摧毁了他夺来的新配方,还差点儿把他弄残,那次起,莱昂就恨上了他。”
风莱的呼吸停了。
“所以三年那次,莱昂收买了一个京畿人,那个人……伪装成医护人员,进了病房。”
蓝铭初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等人现的时候,京爷爷的心脏已经被人挖走。”
风莱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不敢想象蓝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蓝铭初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只差莱昂还没有抓到。
蓝京带队穷追不舍,莱昂也想激怒他。
“蓝上将。”莱昂得意的声音突然闯进他们的频道,“你一定还不知道吧,你虽然摧毁了我的地盘,但最爱你的爷爷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那个声音不止蓝京听到了。
队里所有人的耳机里都听到了。
众人都愣住了,只有蓝京在快的追着莱昂的反方向疯狂追赶。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蓝铭初,他对着耳机大声喊,“蓝京,停下来,有陷阱,危险!”
蓝京没有回答。
蓝铭初一遍一遍的喊,都没有等来蓝京的回答。
通讯员告诉蓝铭初,蓝京的耳机停在了一个位置不动了。
蓝铭初知道,这是蓝京扔下了耳机。
风莱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能想象蓝京那时候的样子。
她能想象他杀红了眼,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想把莱昂撕碎。
“我带着第二小队赶到的时候……”蓝铭初闭了一下眼睛。
“战斗已经结束了。莱昂无影无踪,他的人全死了。”
“蓝京靠着墙,浑身是血,脸上的血多到看不见他的五官。弹片崩进了他的头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数都数不清。”
他转回头看风莱,“我们把他从边境带回来,送进了军区总院,我妈给他做了急救措施。”
“但手术难度太高,当时只有陆青川可以胜任,我们用军用飞机把他接了过来。”
风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她不敢想象,那时蓝京如果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
“蓝京的求生意识非常弱,手术过程中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了两次。”
蓝铭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紧皱。
“陆青川第二次给他使用除颤仪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他蹲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蓝京恢复心跳,手术才得以继续。”
“青川哥哥说了什么?”风莱颤着声音问。
“没有人知道。”
风莱的肩膀因为哭泣一抖一抖的。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蓝铭初站在窗边,没有走过去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