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守正的杀招,李墨白不闪不避,枯枝轻轻一划。
万流归渊!
这一式,乃是梁言根据邪剑仙的“万刃归鞘”演化而来。他将招式中的血腥杀意淡去,只取其剑式玄妙,化为“渊深无尽,容纳万川”之剑意。
此刻,李墨白以枯枝为剑施展此招,招式未出,那股浩瀚如渊的剑意已将整座大殿笼罩。
张守正抬头望去。
只见李墨白身后,那片虚空忽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光线。
暗影渐渐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广不可测,似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容纳其中。
那尊圣人法相也感觉到了威胁。
金光震荡,法相眉心的古砚急旋转,墨汁倾泻而下,化作一条墨色长河环绕法相周身。
与此同时,法相双掌合十,口中似在念诵什么经文。
金色文字自法相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有磨盘大小,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携带万钧之力朝李墨白压去。
李墨白出剑了。
枯枝划出一个极简单的弧线。
剑意如渊,幽深无尽,似天地间所有溪流江河同时寻到了归处,百川入海,万流朝宗。
半空中的金光如瀑,撞入那片剑渊,却连一丝回响都未激起,便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那尊圣人法相剧颤,金光如鳞片般剥落,浩浩荡荡的正气被剑渊层层化去,如冰雪入水,无迹可寻。
两人所立之处,空间开始碎裂!
第一层界壁如琉璃坠地,炸成漫天碎光。
第二层界壁被剑意与正气撕开,数道裂痕横贯长空。
紧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一层接一层,九层楼船被两人斗法产生的巨力层层洞穿,碎光如雨倾泻而下。
无数船内之物随着界壁破碎而湮灭,化作尘埃洒向海面。
两道激战正酣的人影从某层中跌出,却毫不停手,一路缠斗着消失在远处。
那是冷狂生和诸葛武烈,借着界壁破碎的机会,从船内打到了船外。
也有数道禁制被破坏,困在笔阵图中的白清若身形一轻,破图而出,落在断裂的廊道上,面色苍白,却终是脱了困。
就连熊月儿所在的牢笼也在震荡中裂开一道缝隙。
她挠了挠头,伸手在裂缝处一掰,禁制如朽木般碎裂。
“好生厉害!”
熊月儿嘟哝了一声,迅钻出牢笼,朝半空中的两人望去。
外界天光,第一次照入这艘万卷楼船最深的腑脏,冷风倒灌,吹得那两人衣袍翻卷!
张守正脸色惨白,仍强撑着将法相推出最后一寸。
李墨白握着枯枝,也向前踏出一步,剑渊暴涨。
浩然正气砚在法相心口处剧烈震颤,砚身裂纹纵横。
砰!
一声巨响,砚台碎成万千金粉,法相也随之崩解。
金光如怒潮反卷,将张守正整个人抛飞出去!
他仰面朝天,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断线纸鸢,重重砸在甲板上。
破碎的船板四散飞溅,天光从上方那个巨大的窟窿中倾泻而下,将他的白衣映得灰白如雪。
四周垂落,万籁俱寂。
张守正仰望着头顶虚空,视线穿过层层破碎的界壁,直抵最上方那轮高悬的太阳。
阳光刺目,他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法力留存,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枚“逆乱香胎”在他丹田深处出满足的震颤,将他最后一丝气力吞得干干净净。
“我输了吗……”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