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扫帚划过青砖,声音低而稳。
江无尘低头扫着西侧庭院的落叶,动作如常。
竹枝断了一根,扫起来有些打滑,但他没换。
补丁衣角被风吹起,露出半截旧伤疤,他也没管。
阳光照在肩头,温热。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也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一名外门弟子从主道匆匆走过,脚步急,嘴里念叨:“大比规则出来了!”
另一人接话:“核心弟子直通,外门要考三关,杂役……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两人笑着走远。
江无尘的扫帚,在触及墙根时,微微顿了一下。
不到一息。
随即继续往前推。
他没抬头。
也没停步。
但呼吸沉了半分。
杂役不得参赛。
四个字,像钉子,钉进地缝里。
他十六岁破金丹,曾是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
那时万人仰望,擂台之上,无人敢近身三步。
如今,扫帚在手,却连站上擂台的资格都被一刀斩断。
他眼尾那道淡疤,轻轻跳了一下。
风卷起一片枯叶,落在他脚边。
他扫过去,动作没变。
姿势没变。
连脸上那点麻木都没动。
可握扫帚的手,指节又白了几分。
他继续扫。
一下,两下。
扫到院角水桶旁,停下。
水桶空着。
桶底一圈湿痕,是早上别人用过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转身,把簸箕里的叶子倒进去。
再回来,扫最后一排。
扫完,拄帚站定。
风吹乱,一缕垂在额前。
他抬手,慢慢将丝别回耳后。
动作很慢。
像在想什么事。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杂役院矮墙,越过层层屋檐,落在远处——主峰演武台的方向。
那里,旗杆高耸,红绸未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