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猛地一颤,杀招瞬间溃散。黑光如潮水般退去,化作漫天黑雾四散飘零。他踉跄后退,左手死死捂住断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喷出来,溅在残墙上,像泼墨。
他低头看自己断臂落地。
眼神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恐惧。
“你……”他声音抖,“你刚才那是什么?”
江无尘没答。
他站在废墟中,扫帚横于身前,前端剑锋仍未消散。风吹过,竹枝轻颤,那道虚影般的刃口微微晃动,映着天边渐亮的光,竟有几分森寒。
他呼吸粗重,身上伤口仍在渗血,可站姿稳如磐石。
鬼煞退了两步,又退两步。
他活了两百多年,杀过元婴,炼过尸王,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杂役,用一把扫帚,斩断手臂。
更可怕的是——对方现在还能站着。
还能战。
“你不是不死体。”鬼煞咬牙,声音沙哑,“你是怪物。”
江无尘终于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我不是怪物。”
顿了顿,扫帚微微抬高,指向鬼煞咽喉。
“我是扫地的。”
鬼煞脸色骤变。
他想逃。
可江无尘没给他机会。
一步踏出。
地面裂开。
扫帚再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借势。
是攻。
剑锋破空,直取鬼煞面门。
鬼煞仓促抬左臂格挡。
“嗤!”
又是一道血线。
他左臂外侧被划开,深可见骨。
他惨叫一声,暴退数丈,背撞断墙,咳出一口黑血。
江无尘没追。
他站在原地,扫帚拄地,微微喘息。
伤没好。恢复依旧缓慢。可他知道,自己赢了这一轮。
不是靠满状态。
是靠——意。
他低头看手中扫帚。
竹柄焦黑,枝条残缺,可那道剑锋,仍静静悬于前端,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鬼煞靠在断墙上,左手按着断臂创口,浑身颤抖。
他想催动尸傀。可三具尸傀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此刻连重聚都做不到。他想逃。可江无尘就站在前方,扫帚如剑,目光如钉。
他第一次,感到了怕。
不是对实力的忌惮,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一个杂役,一把破扫帚,竟能斩断化神修士的手臂?
这不合理。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