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江无尘的脚步没有停。
他左手握着扫帚,竹柄贴掌,指节微微白。右手中指还在跳,不是抽搐,是体内那截残剑在动。它像一根埋进血肉的针,轻轻颤着,顺着经络往丹田走。
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
但他没停下。
祭台就在眼前。七根断柱围成圈,青石裂痕交错,唯中央那块完整无损。表面刻着半个符文,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抠过又抹平。
他走近三步。
地面的金纹禁制比之前更暗,几乎看不见光。可他的靴底踩上去,石板却出极轻的一声“咔”,像是某种机关被踩松了卡扣。
他顿住。
右手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痛,也不是胀,是一种警告——就像老屋梁要塌前,木头出的呻吟。
他没回头。
但耳朵竖了起来。
十息后,西侧断柱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乱,落地有分寸。每一步都刻意放慢,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江无尘站定。
扫帚尾端轻轻点地,压住腐叶下的碎石,防止滑动出声。他依旧看着祭台,仿佛身后那人不存在。
脚步声停了。
三丈外,一道人影立在断柱阴影下。
黑袍镶金边,腰佩灵剑,胸前绣着玄天宗核心弟子徽记——三道剑痕交叉,代表金丹三重以上修为。
那人冷笑一声。
“这等贱役,也敢擅入剑冢重地?”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直灌耳膜。是冲着逼人开口来的。
江无尘没理。
那人眯眼,目光扫过他补丁摞补丁的杂役服,又落在他手上那把破扫帚上,嗤笑更重:“扫地的?你连剑都没摸过吧,进来找死不成?”
江无尘依旧不动。
右手掌心的温热还在,残剑的震感没消,反而更清晰了些。它不是冲着他自己来的,是冲着来人。
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那人往前踏了一步,靴尖碾碎一片枯叶。
“我再问一遍。”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进来的?谁给你的令牌?”
江无尘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没看对方,只是将掌心翻转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检查有没有沾到泥。
可就在那一瞬,一丝金光从他皮肤底下掠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对面的人瞳孔骤缩。
“……等等。”
他声音变了。
不再是嘲讽,而是警觉,甚至带了点不敢信。
他又往前半步,眼睛死死盯着江无尘的手:“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无尘收回手,垂下袖口。
风吹过,卷起几片腐叶。
他还是没说话。
那人呼吸重了几分。
突然冷笑:“别装哑巴。我看到了,你掌心有光!剑冢残剑只认有缘之人,百年来无人能得其主……你一个扫地的,凭什么?”
他右手已按上剑柄。
“说!你用了什么手段窃取机缘?”
江无尘这才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