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四目相对。
又是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曲悠悠没有想。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前倾了那么一点。
把唇贴上去。
薛意的嘴唇很凉。冷库太冷了,唇面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霜。可只一触碰,就暖了。
她僵了一瞬,没有躲。
手还停在拉链顶端,指尖搭在曲悠悠的领口。一动不动地,接住了这个吻。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手指从拉链上松开,滑到曲悠悠的下颌,轻轻托住。微微侧头,将这个吻接得更深了一点。
唇是凉的,但舌尖是热的。
零上两度的冷库里,制冷机组嗡嗡响,像一颗巨大的、寒冷的心在跳。呼出的白气在两人唇齿之间纠缠,凝成一小团暖雾,又散开。
手从牛奶上松开,落到曲悠悠的腰侧,轻轻扣住。
曲悠悠的心在冬日里放了一整车烟花。
冷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先是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再是脚步声。
曲悠悠猛地推开她,后脑勺差点撞上货架。
两人同时站起来,各退一步,一个看扫描枪,一个核对标签。
脚步声近了。
曲悠悠屏住呼吸。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冷库门外。停了两秒。又走远了。
推车的咕噜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虚惊一场。
曲悠悠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偷偷看了薛意一眼。
薛意低着头,扫了一箱牛奶。然后又扫了一箱。动作利落而冷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无其事地。什么人啊。
曲悠悠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色胆包天,贼心不死,像是可以征服全世界。
"薛意。"
"嗯?"
曲悠悠拉过她的手腕,强迫她停下手里的工作。欺身上前,将她抵在货架上。
冷库的白光打在她脸上,清冷的,干净的,睫毛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曲悠悠偏头,又吻她。
她感到薛意失神地轻叹了口气,由着她放肆。于是就在交换吐息的间隙里,贴在她的唇角轻轻呢喃:“你也在enjoy,对吗?”
薛意没有回答。喘息着冰冷的空气,轻轻勾了勾被她钳制在货架上的手腕,指尖划过她的手背。
曲悠悠又要疯了。疯了似地再次吻上去,绵密的春雨里掺杂了些许风浪,她怎么也尝不够。
薛意真的在纵容她,纵容她把自己逼到绝境,退无可退。
直到货架不稳抵着墙面狠狠刮擦了几声,曲悠悠才稍稍松开她。
她问:“够了吗?”
“不够…”曲悠悠埋在她的颈窝里,“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和女人接吻,是这种感觉。“可以这么舒服…
薛意垂下手,与曲悠悠隔开一小段距离,别开脸,轻声道:"嗯。"
曲悠悠的心荡了一小下秋千。这个"嗯"听着,好像不讨厌?甚至,有那么一点享受的意味?
“所以,跟我这样亲来亲去,总算满足你的好奇心了,是吗?“薛意侧身走出去,单手拉开隔热门。
第39章
曲悠悠站在冷库入口,暖空气从外面涌入,却蓦地浑身发冷。
好奇心。
这三个字拧成一根刺,对着心脏,刺了一下。
在薛意的理解里,她亲她,是因为好奇。对未知的事物的探索欲,正巧遇上了一位在身边的,方便的,不会拒绝的对象。所以才亲她。
就像试吃一块从没吃过的饼干。
尝完了,好奇心满足了,就可以放下了。因此她现在也要把自己放下。
她是好奇吗?是。但不只是好奇。好奇是最开始的那一点火星,而随之而来这一场燎原的春火,好奇无法解释。
可薛意不信。
曲悠悠深吸一口气,闷头把剩下的牛奶搬完了。最后一筐放到底层,蹲下来码好,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