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掉冷库工作服挂回墙上,推开隔热门走出去,眯着眼适应外面的暖气和光线。
得找薛意。下一项工作做什么,总得问一声。
薛意对她有感觉吗?深夜的吻,腰间的手,温润的唇,会骗人吗。
她也不知道。
沿着仓储区的通道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看见薛意站在货架通道的尽头,正跟一个金发白男说话。胸口的工牌上写着Jacob,曲悠悠眉宇一松,原来是老熟人了。
曲悠悠走过去,还没靠近,Jacob就看到她了:"Oh,heresheis。她来了。"
Jacob转向薛意,问了一句:"Sheisdry?"
曲悠悠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Sheisdry。
脑子里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把这三个单词逐字翻译了一遍。
She——她。Is——是。Dry——干的。
她很干?
经历了震惊,困惑,曲悠悠的心情以光速切换到愤怒。
这个男的。
在跟薛意聊她干不干?
曲悠悠撸起袖子就冲上去理论,语气暂且还算克制:“你什么意思啊Whatdoyoumean?!”
什么叫sheisdry?首先,她一点都不干好吗!她湿得很!不对她在想什么。
其次,她干不干跟他有什么关系?这种话怎么能在工作场合说?这是性骚扰吧?她是不是应该去告HR?
而且薛意竟然就这么站在那儿跟人聊她的…湿度?
"No,shesnot。"薛意没理她,回了一句。
曲悠悠,炸了。
不是?什么叫no,shesnot?薛意帮她辩护,这倒是很好。可是!她薛意怎么知道她干不干?她凭什么在一个男同事面前讨论她湿还是干?她她她,岂有此理!
曲悠悠脸涨得通红,满腔怒火从脚底窜到天灵盖,可惜她这英文水平要跟人临场发挥撕大逼还差了那么点儿,她得反应反应:“Wait…”
薛意看见她走过来,转过身,很平静地说:"Butshedoit。Sheswithmetoday,Illguideher。"
曲悠悠的脚步卡住了。
什么?
Shedoit?Iwillguideher?
“Do,do,do什么?do?干do啊?这怎么do?”曲悠悠懵了。
Jacob点了点头,指了指右手边一扇门:"行,那一块归你们了。Pull,push,andbackstock,流程你都懂的。"
薛意:"没问题。"
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曲悠悠面前。
"走吧。"
曲悠悠站在原地,从义愤填膺从容赴死到一脸问号。
"等一下,"她压低声音,"刚你们说的…dry是,几个意思啊?"
"Drygrocery。干燥食品区。就是不需要冷藏的那些零食、罐头、调味品、日用品。还有节日特供。"
"……"
"跟cold相对的。冷链是dairy和frozen,不冷链的就是dry。"
"……"
“还有什么问题吗?”
曲悠悠被这该死的英语硌得说不出话,半晌憋出一句:“那那那他说,she’sdry,我我我,我又不是干货。”
薛意蹙眉,有些困惑:“他问的是,你是不是干货区的。”
曲悠悠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脸怎么这么红?"薛意看了她一眼。
"热的!刚从冷库出来温差大!"
薛意没再说什么。转身从通道边上推过来一辆两层手推车。
曲悠悠跟上去,目光落在推车上层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毛绒玩偶。绿色的,圆滚滚的,有两只黑豆眼睛和一个小小的鼻子,咧着嘴笑。
是一根腌黄瓜。
一根有表情的腌黄瓜。
表情还挺忧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