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便急忙应下,省得宋斯珩再反悔。
“擢三品礼部侍郎林礼初,即日起封一品少师辅政,兼太子少师。”
他薄唇轻启,字句清晰着抛下皇命,清冷漆黑的眼睛睥睨着林礼初。
话音方落,满殿喧哗。
自新帝登基,左膀右臂一文一武,羡遥荣光加身,揽去东厂与锦衣,位列正一品重臣,于朝中宛如一柄震慑各方势力的刃剑。
相反令人难解的便是林礼初的嘉赏。
新帝以一句“君子喜洁,不好功名。”
便堵塞了众臣口目,封赏了他个区区三品的礼部官职,七年来再无提拔。
起初尚有官员揣度圣意,欲要打压林侍郎,却被新帝毫不留情地贬谪归乡,自此倒也无人再招惹林礼初。
纷纷只道:圣心难测。
今日却破天荒地不仅提拔了,还破格连升两阶。
在纷纷贺喜中林礼初手一抖,玉盏坠地破碎,酒水泅湿了衣袍,变得暗红一片。
他眼角抽跳两下,艰难维持着唇角僵硬的笑,哪会有平白无故的好事。
抬眸,果真对上了宋斯珩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从不觉得宋斯珩会如此好心,怕是这几日里不慎被掐住了要害。
谁想成日处理堆叠成山的政务啊!
谁教一个稚童晦涩诗文能不被逼疯的啊!
林礼初眼前一昏黑,肩膀踉跄些许。
陛下好一朵黑莲花。
迎着孟乐浠目光灼灼的期许,他喉结艰难吞咽,晦涩应下:“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
随后恍若被抽离了浑身力气般,神游天外,面色苍白失了几分血色。
宴席过半,平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似是疲乏了般用扇子掩面打了个哈欠,眼中沁出些水意。
孟乐浠余光注意到,侧身低声询问:“公主可是乏了?”
平昌点了下头,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起了兴致,眸光流转:“娘娘想不想看看我们赤焱的舞曲?”
她杏眼豁然瞪大,圆溜溜地充斥着渴望。
“早有耳闻赤焱舞曲一绝,自是想看的。”
王朝的女子温婉小意,歌舞以婀娜含蓄暗藏钩子,而赤焱的民风开放,以男子奏乐舞曲闻名遐迩。
惹得王朝不少贵女奔波而去,只为沉溺温柔乡里一睹风光。
就连她也曾向孟父开口,打着游历学习的名头扬言要去赤焱,然知女莫若父,她弱小的苗头被父亲恶狠狠掐灭在了摇篮。
平昌将扇子放于案几上,冲着殿门方向拍了拍手。
“都进来。”她扬声清脆道。
霎时不少男子于晦暗夜色中走入灯火通明的大殿,清新宜人的淡香随风潜入,很快便冲散了殿内舞女馥郁的花香。
他们姿容一等一的尚佳,各个身高八尺有余,光是迎面走来便是沁人心脾。
身着天青色薄衫,胸前衣襟松散敞露些许,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内里风光欲拒还迎般若隐若现。
孟乐浠直勾勾地看去,与其对视甚至红了脸,默默吞咽下喉咙。
男色误人!
饶是如此,仍不舍移了视线。
“呵。”耳畔传来一记冷哼。
宋斯珩面无表情看着她,负心薄情?她怕说的是自己吧。
位于中心的男子善琴,骨节修长的手一扫便淌出曼妙乐音,似乎瞬息间置身于山泉野涧之中。
他眼睛好看极了,虽不言语,抬眸望向她时却像暗戳戳缠上了钩子。
其余男子手持软剑,身姿俊逸,有力而不乏柔韧,翩若惊鸿游龙,分毫不似男风馆的伶人般媚客露骨。
端的是风流恣意,却令人意犹未尽。
孟乐浠看着一曲散后他们离殿的背影,暗自咬牙,恨不得就此留下养在宫中才好。
平昌笑着开口:“不知是否有幸一睹王朝男子的风姿?”
公主果然玩得花哨。
孟乐浠犯难地看了看身侧的宋斯珩,偷摸打量着他,暗道他似乎相貌上也不是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