怵然间他逮住了她的目光,警示般含着凶光,冷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化成冰锥刺穿了她。
孟乐浠瑟缩了下发凉的脖颈,也不知为何,宋小狗今日不大对劲,脾气坏得很。
她垂下的眸光一瞥,正好看见了脊背挺直的林礼初,眼中染上喜色。
君子六艺、四大雅趣,于他而言必然不在话下才是。
她颇有些骄傲道:“林少师,不如你展示一二?”
被点了名的林礼初回过神,从一夕提拔的噩耗中缓过来,含着哀怨:“微臣,身体不佳。”
“嗤!”宋斯珩忍俊不禁,一声嗤笑溢出唇畔。
殿中男子纷纷缩成了鹌鹑,置若罔闻般闪躲着来自上位者投来审视的视线。
赤焱男子不拘小节,可他们王朝男子骨头硬得难以舍色媚主。
孟乐浠一时间犯了难,蹙起了眉头。
平昌适时开口,拿起被搁置的扇子,半掩唇前,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裹藏着皮囊下的心机。
“那权当方才是为娘娘取乐了,如此不知可否讨来一个赏赐?”
闻言孟乐浠心里一颤,挑眉看向她。
天上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
平昌回想了下,缓缓开口:“我想要那个狼崽,唔,如今名叫翊惟。”
第26章宁愿不识
霎时间几双眼睛默不作声地看向了孟乐浠,耳边似乎静了下来,只闻心跳鼓息时低吐出的气声。
甚少有官员知晓翊惟的来历,左右不过是一个不得陛下青睐的侍卫,徒有其貌罢了。
孟乐浠骤然从宴席的欢心中抽离而出,眼睫轻颤。
原来平昌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翊惟。
她并不接话,沉默的时间长了任谁都察觉出不对劲,气氛愈发冷凝。
冷淡道:“公主为何要他?”
平昌分毫不觉此时气压之低,回味般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眉目含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圆扇坠着的流苏。
“实不相瞒,我对他一见钟情。”
红晕适时的浮现在她的面上,媚色上挑的眸光此时显得清透诚恳。
孟乐浠竭力按捺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得,我就多余问你这一嘴。”
当日翊惟在无常斋擂台上那黝黑的样子,光那骇人的淋淋血痕就够可怖了,谈何钟情。
是在赤焱白嫩嫩的细糠吃多了?
况且平昌可不是寻常女子,若儿女情长想必她早在夺位之争中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的面具下,凉薄得容不下一颗沙砾。
忽然间平昌握住了孟乐浠的手,微低伏下肩膀,压着声音分外坚定地看着她。
手中的力道和她神色一般叫人难以推拒。
“我看见他第一眼起,就想征服他。”平昌眸中的热切仿佛能灼烧到她的灵魂。
确实,孟乐浠被雷击到一般已经被震慑到外焦里嫩,三魂出窍。
完,她怕是要来真的了。
情情爱爱确实不像是她的作风,但是这般变态的征服欲才像她能做出来的。
孟乐浠带了几分慌张,磕磕绊绊着试图开导她:“你可能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实则这种难驯的男子尚不如你们赤焱男子贴心……”
平昌收回手,朝着大殿门口拍了拍掌。
方才那群献上舞曲的赤焱男子乖巧垂首而入,跪于筵席下。
中间抱着古琴的男子萧瑟孤孑地叩首,露出削瘦的脖颈,夜间冷风冻得他手背苍白。
他抬眸平淡无波地看着她,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己被当作玩物的结局。
孟乐浠指着他们:“你这是?”
平昌倒是阔气地大手一挥:“全部送予娘娘了,只为换一个翊惟。”
话音刚落,殿下顿起哗然。
当着陛下的面敢给皇后宫中送男人!赤焱女子不愧彪悍奔放。
孟乐浠眼角一跳,暗道平昌胆子可真大,生怕自己死得太慢了不成。
她吐出一口浊气,瞬息间切换了一副样貌,含情脉脉地握住了身边宋斯珩的手。
“嗯?”
他正品着茶看戏,意犹未尽地被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