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乐浠深情的眼睛注视着他,粼粼杏眼里温柔的像片包容溺爱的海。
“我心系陛下一人,公主还是将他们带走吧。”
对上他似笑非笑漆黑的眸,她强忍着差点破功,硬是强撑着嗲着嗓子,演着痴情的话本人设。
平昌叹口气,不甘心地追问:“那陛下可会在意?”
孟乐浠暗暗捏紧了他的手,指尖陷入泛白,暗戳戳威逼使着眼色。
宋斯珩兀然间翻掌,回攥住她的柔荑,冷清的眸子染上爱欲,忍痛道:“只要皇后喜欢,朕愿成全。”
好一副忍受委屈只为讨取爱人欢心的模样。
孟乐浠的手僵住,又被推至风口浪尖。
殿中果然传来了诸多声音,有慨叹陛下痴情专一的,有心疼陛下屈尊求欢的。
宋斯珩抿起的唇微微上挑,带着些许坏笑。
他倒要看看,翊惟的分量于她究竟多重。
半晌僵持不下,孟乐浠吐出口闷气,闭眼整顿着纷乱的心绪,而后开口:“传召翊惟。”
再抬眼,满目清透。
不过多时,翊惟随着领路的侍女踏着昏沉夜色走入大殿。
他抬眼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大殿,这里富丽堂皇,入目琳琅堆砌玉石翡翠,是她口中曾说起的琼楼玉宇。
但此刻于他却分外陌生。
他们之间分明不过咫尺距离,此时却恍若隔着天堑。
这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翊惟看着玉阶之上的孟乐浠,她于奢靡宫廷中冷淡得像他永远触不到的明月。
他扫了眼身侧跪伏在地抱着古琴的男子,眼中带着几分讥诮和自讽。
“我全听你的。”他妥协着声音略带沙哑,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原来他与这男子无甚区别,甚至更可怜。这男子别无他选,而他皆为心甘情愿。
孟乐浠挪开眼睛不去看他,暗暗攥紧了手,敛目沉声问平昌:“你可会好好待他?”
平昌抬手将额前碎发捋至耳后,眼中只倒映着阶下倔强的少年:“这是自然,恨不得捧着才好。”
她唇角勾起笑,径自下了玉阶,站于他的面前,距离不过一尺。
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她抬手,用圆扇的扇柄挑在他的下巴上,细细打量仿若在看一件即将被她收入囊中的珍宝。
翊惟厌倦的垂下眼睑,烦闷的皱起眉头,稍一偏头就躲掉她的扇柄。
见她不依不饶地靠近,香囊中馥郁的味道扩散裹挟着他,他眸光顿时冷凝。
剔透而澄澈的瞳孔隐隐泛起深蓝,如同平静的大海乍起波澜,暗藏杀机。
逼仄的深蓝愈发汹涌,他眸光透着诡谲。
平昌后退了些许,眼神逐渐涣散。
“够了翊惟!”
一道清脆的声音落入耳中,他下意识遏制住了巫蛊之术的操控,戛然而止的反噬让腥气涌上喉间。
他带着难过,紧紧抿着唇线。
对上她维护平昌的模样,他挪开脸偏到一旁,垂眸不欲再去看她。
他嗓音喑哑,声线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宁愿,一直在无常斋。”
也不再遇你。
没有过期许,不曾见过世间诸多姝色的话,他可以一直野性难驯得像匹孤狼,于暗夜中乖戾捕杀。
孟乐浠忍不住往前半步,指尖深深陷入手心,刺痛保持着清醒。
良久,她眼中掩下晦暗难辨的神色,开口嘱咐平昌:“人你带走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平昌眼中闪过笑:“娘娘请说。”
她字句清晰道:“回赤焱后,在他的院落栽满蔷薇,他最是喜爱。”
平昌颇有些诧异,感到几分好笑,原以为是什么要紧嘱咐,竟是这风花雪月的琐事。
“娘娘放心,平昌记下了。”
翊惟和赤焱舞曲的男子皆被一齐带离大殿,不过片刻身影便被湮没在茫茫夜色,不见踪影。
平昌倒是情场得意,觥筹交错间快意极了,随着器乐哼着小曲儿。
孟乐浠只觉胸口烦闷,躁郁至极。
脑海中一遍遍浮现的均是方才翊惟失落颓丧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