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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第4页)

骤然从明亮置身黑暗,她缓神了良久。

昏黑肮脏,混着浓厚的血腥味,脚下便是茅草堆叠。

摸着铁锈的囚牢铁杆往前走,蹙着眉去看这刑具,竟然是皇家才使得的极刑之物,而这囚牢的构造却全然不同。

那这便是私囚。

她心下一凛,沉重压抑的直觉袭上心头,似沉了块石头。

不远处便有火光,还有着含糊听不大清的人声,孟乐浠放轻着步子隐匿在黑暗中侧耳去听。

一个男子阴戾地尖着嗓子:“真是可笑啊,你为无辜百姓甘愿去死,那你可知你口中的纯良百姓是如何说你的?”

“说你晦气,不祥,乖戾,可怖。”

出言讽刺了许久,却不见眼前之人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死透了一般。

男子沉下脸,啐了口痰:“当真晦气!”

说完骂骂咧咧地扔了染血的鞭子走出牢狱。

孟乐浠趁着无人,本想好奇看一眼内里的场面就走的,可脚步却不听使唤一样向他靠近。

面前被手铐囚住的男子奄奄一息闭着眼睛,身上是旧伤好不容易愈合又再次落下的鞭伤。

感到又有气息逼近他,他豁然睁眼,如穷途末路的凶兽一般,下一瞬却怔愣住。

孟乐浠“哇”的一声再忍不住哭了出来,想抱他都不成,他遍体鳞伤地流着血,止也止不住。

“翊惟!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她呜咽着,手足无措摆弄着玄铁锻造的镣铐,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他懵懂着眼睛看着她,轻着声音恐扰了她:“是梦吗?”

孟乐浠蹲下来在他面前,红着眼睛训斥他:“我是不是说了!我唯愿你自由洒脱,不必为了任何人而活,你是傻了吗?!”

他低着声音,黏稠似糖浆的视线舍不得移开她分毫:“翊惟愿意的。”

因为他名唤翊惟。

与这傻小子讲不通的,她便又捣鼓起那镣铐,拿锤子敲、铁器撬……

“我有话同你说。”他轻着嗓音,似是已经撑不住多时了。

孟乐浠抽噎着鼻子,“砰”的一声铁锤从手中脱落坠地。

她乖巧着蹲回他眼前,默默淌着泪,抬手去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感到小心翼翼地触碰,他唇角餍足地笑起来,满足极了。

遇见她之前,他觉得自己与冷漠残暴的野兽无甚区别,记仇得很,旁人对他半分的不好他都恨不得日后百倍奉还。

可是遇她往后,他竟也成了忘性如此之大的人,狭小的心里再看不见那么多人,只追着那一个影子便很忙了。

渐渐只记得日月盈缺,栀子白花,殷红麂绒……他想活在光里。

虽死不悔。

他尽着最后的力气,满眼欣喜,像浸着夏夜乡野中漫天的繁星。

“我很欢喜,姐姐。”

随着翊惟无力坠下的手,她识海昏沉钝痛,像被人拽入了深渊。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那片一开始的栀林。

暴雪已至,迎面的鹅毛大雪兜头而来,屏息间就淋了她白头。

冻死了!她瑟缩着肩膀,面上被冻得苍白,方才覆满了泪的脸再次被雪打湿。

倏尔间一柄冰凉的剑从背后而来,紧抵在了她纤细的颈间,锋利的刃仅是压着就落下了一道血痕。

在阴恻恻的注视下,孟乐浠骤然间放轻了呼吸,这般场景,像极了……

“放开她!”一道清冷的声音踏雪而来。

此刻她耳边清晰地听见,宿命的齿轮再次转动的声响,带着铺天盖地的绝望欲要吞噬一切。

宋斯珩墨发束起,洁白的狐裘披在紫袍上,衬得矜贵异常。

孟乐浠竭力忽视掉颈边的痛意,代入了画本中颇为苦命鸳鸯的角色,捏着嗓子矫揉造作道:“夫君,忘了我吧。”

她泪眼蒙眬着煽情,却换来了一声冷哼。

宋斯珩听了她的话面色更为阴沉,冷地掉冰碴子:“你尚且不能死,孤此后还要日日报复你、折磨你。”

“?!!”

半天落不下的泪尴尬地卡在了眼尾,她惊恐地眨着眼睛看向他,颤缩了一下发凉的脖颈。

不是,这和上回的走向也偏差太大了吧!

他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浓烈的爱意,不含丝毫缠绵悱恻的情意,只冷眼夹带着恨意,孤傲看着她。

“你不是要帝位吗?孤给你。”

他拿出传国的玉玺,将王朝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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