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男人颇为满意着首肯:“你亲手奉上才好。”
闻言宋斯珩不作犹豫,迎着大雪径直走向孟乐浠,穷冬烈风卷起他的狐裳。
栀林中忽然惊起了群鸟,百灵、鸽子扑簌着翅膀无端飞起,像被什么动静给惊扰了。
“别再往前了!你走吧!”孟乐浠扬声喊道,这股不安感太过于强烈地包裹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步便是一个脚印落在雪地。
“咻!”
“咻咻!”
万支箭矢带着锋芒从栀林的四面八方齐射而出,带着千钧之力涌向他。
“不要!”她嘶喊着在雪地中跌跌撞撞奔向他,眼泪混着雪花狼狈不堪。
耳边似万籁俱寂,唯有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声声入耳。
身后的人畅意疯癫地笑着,手中的剑被随意丢弃落地,活像报了千年万年的宿仇,好不畅意。
孟乐浠踉跄着扑跪在他身边,寒意刺骨的雪沁湿了本就单薄的衣裙,直往骨缝里面钻。
她无措地抱着他,战栗着手,生怕不慎触到了哪里惹疼了他。
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纤长的手,温热却赤痛着她的血珠不断从指缝中溢出,像雪地中大把大把绽开的梅花。
“平生第一次见恨我到连命都不要的笨蛋。”她哽咽着声线不稳还要笑道他两句。
他低垂着眸子,使力握住她泛凉的柔荑,再次于寒风料峭中裹入自己尚算暖和的怀中。
腥气溢满了他的口腔,痛得他鸦黑的睫毛打颤,骨节分明的手愈发握紧了她,舍不得极了。
再次抬眼,他炽热的爱意挟带着委屈,湿漉漉的眼睛颇为埋怨地望着她。
他垂眼落于那一片凛冬盛开的栀子花。
“真美。”
宋斯珩静悄悄的,仿佛只是睡着了。
孟乐浠一阵疲惫涌上心头,这般结局太过潦草,根本配不上他们几人的赤诚。
畏惧火光的天命之子,立誓逆天改命,到头来却仍是坦然接受,葬身火海。
最是清冷出尘的白蔹一夜间白了青丝,覆着玄清的白绸,日日思念,疯魔地折磨自己。
彼此心意相通的恋人反目成仇,捡着最见血的话戳对方心窝子,彼此陌路,相见不识。
乖戾冷漠的狼子竟阴差阳错地学会了爱与良善,原谅所有的伤害为苍生惨死,却仍背负骂名,永困囚牢。
而她,永远走不出这场大雪。
孟乐浠紧紧攥住手,青色的筋络隐现,墨发凌散。
不公平。
若苍天不仁不义,那她就定要逆了这可笑的宿命,付诸一切,在所不辞。
于一片昏黑识海中她循着光隙走着,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讥讽的轻笑。
循声望去,那人高卧弯月之上,紫瞳孤傲,神祇般漠视众生。
她转身对着他弯起唇角,眉眼清冽缱绻,甜笑得梨窝可人,引来他正视。
她张扬明艳,于黑暗中像肆意绽开的白栀子,放重着尾音,字字清晰顿挫:“你会后悔的,狗东西!”
骂完头也不回地一个箭步跨入咫尺的光隙中,快意地舒了口气,她早就想这般做了,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思绪渐渐回归,天光惬意透过床帏洒入其中。
她拱着暖烘烘的寝被舒适的不禁叹溢出声,在被中懒散伸着懒腰,迷迷糊糊地打哈欠。
“就这般满意我昨夜的表现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从身侧响起,冰泉坠落般沁着冷意,孟乐浠顿时僵住了探出锦被的手。
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豁然涌现脑海,她凌乱了呼吸,红着脸默默把酸软的手缩回被中。
第23章别怕我在
暖黄的光透过帷幔薄纱的罅隙落入床榻上,均匀铺了层碎碎的光斑一样,未拢上的窗吹来轻曼一阵风,光点便透过纱幕落在寝被上摇曳起来。
待风散去屋内一夜的缱绻,孟乐浠捂在寝被中躲着的脸才稍稍降了温。
惺忪的杏眼沁着刚醒时的睡意,颇有些不自在地攥着衣袖,红着耳根将那些杂念抛诸脑后。
这房事上怎会是她主动的!
像喝了一坛子的女儿红醉酒般莽撞,与不得要领的未出阁丫头似的,颇为不长面子。
偏偏她失了诸多记忆,被宋斯珩熟稔地反客为主伺候着。
汗珠顺着锁骨滚落时分明是想推开他的,可混乱中稍一对上他爱欲疯长的眼睛就败下阵来,只得揽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喘息的热气洒在她的肩窝。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她昏睡过去前只朦胧记得他哑着嗓子,哄诱般道:“栀栀,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