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鑫殿里一片静好,殿外却兵荒马乱。
得了传召的羡遥看着面对他疏远到近乎冷漠的陛下,首当其冲得知秘闻,火烧眉毛般迅速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全城禁严封锁消息调配兵力,阖眼的工夫都未曾有,宫中上下寻着线索去寻缘由。
寻了一圈终找到了根源。
栀子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懒散躺在树下半眯着眼休憩。
迎着杀气袭来,翊惟散了倦意,掀起眼皮看着抱着剑来兴师问罪的羡遥。
“你给酒里下的什么药,使陛下如今见人不识?”
孟乐浠连忙拉扯住羡遥的袖子,生怕他真拔剑而出,“你先别急,听听翊惟怎么说的便是。”
羡遥愤愤看着她,合着这个小狼崽子他是打不得也骂不得,她偏心眼的包庇在面上昭然若揭。
“我的血为引可防巫蛊幻术,不过因人体质而异,不排除有些许的副作用。”
翊惟站起身拍了拍袍上沾染的尘土,栀子花瓣自他肩头落下。
羡遥见他口中一副轻飘飘的模样气笑出声:“天子关乎国运大事,怎能被你以此含糊其词带过。”
他锋锐的眸子闪着寒光,言语紧逼:“解药交出来。”
翊惟看着站在他俩中间局促的孟乐浠,敛目不欲与羡遥针锋相对。
“无需解药,后劲过了便会自解。”
他惜字如金抛下话便离去,带起栀林的阵阵沁香。
羡遥明显松下口气,带着几分终将解脱的意味,政务上的事已困扰的他头疼躁郁,方才一日他便往镇抚司狱去了三次,以泄火气。
“可是朝前遇到了难事?”孟乐浠揣摩着问道。
他点了点头,微蹙起眉头:“邻国平昌公主现下已入王城。”
这名讳好生耳熟,似乎此前宋斯珩听闻她已入边境便派了使臣前去接应,因此还放了她晚餐的鸽子。
“宫中为此曾有风言,平昌此番为两国联姻而来,陛下却同我讲她来的蹊跷。”
羡遥沉声应下:“不错,国之公主皆可能为联姻而做出牺牲,唯平昌不会。”
她恨不得女权当道,颠覆旧朝。
平昌是帝后唯一嫡女,自幼享尽奢靡富贵,被带在身旁亲自抚养长大直至及笈,赐的公主府邸比当朝太子的还要壮阔。
她若是个娇弱菟绒花便罢了,帝后为她擢选个朝中新贵嫁去便可安稳享尽一世荣华,可她偏不。
平昌视男子为玩物,乱花从不入眼,唯独野心于滔天权势。
及笈那日便依仗着帝后宠爱讨了第一份彩头——长公主之位。
可入朝堂参政议政,监理国事。
饶是帝后有意压制朝内外的舆论,也挡不住太子草船借箭煽风助燃,令百姓对平昌偏见愈发猖獗。
二人对峙已久,明枪暗箭僵持不下,直到皇帝病重,皇后无心朝堂侍奉于左右以泪洗面。
天秤一夕倾斜,平昌落于下风之时不守在皇帝身边,也不与太子破釜沉舟,反倒撒手来请见宋斯珩。
倒是摸不清她的目的作何。
孟乐浠猜想着出声:“可是为了借助我们帮她夺位?”
如此倒也符合平昌的野心蓝图。
羡遥否定道:“未必如此,此时她理应是燃眉之急,而此番来朝却并非快马加鞭,反倒不疾不徐将日程拖延的有一月之久。”
精明莫测的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偏她此时入了王朝,令人措手不及。
唯有期望陛下能不露破绽,早日恢复,也不枉费他的殚精竭虑。
“娘娘!”
鹿衔扯着嗓子飞扑而来,面色带着慌张,惊扰得林中燕雀扑簌着翅膀弃巢而去。
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直逼心头,阴云笼罩。
孟乐浠故作镇定地咽了下喉咙,安抚她:“发生何事了?”
鹿衔喘着气前来通风报信:“平昌公主与陛下见面了,如今在廊亭……”
“?”政事不去御书房,还观上风月,品上茶了不成?
“赏竹。”鹿衔补全了话术,果不其然看见她黑沉下了脸。
孟乐浠转身便要去会会这传闻中比她还跋扈的平昌,正宫的气势逼仄而来。
下一瞬却被鹿衔扯住了袖子,她神情难辨地难言道:“不急,这人娘娘你曾见过。”
脚步一顿,猝然间气焰消散,孟乐浠茫然回头看向鹿衔。
平昌公主方入王朝,她何时见过?
第24章再遇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