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
殷晚枝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没动。她今天是来摊牌的,不能一开始就输了气势。
他走到她面前。
那?些箱子就堆在?她身侧,铜的银的绸缎的,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裹进铜臭里。
“赔礼?”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欠我的,就这些?”
殷晚枝面上笑?容不变:“先生这话说的,你我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
他打断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殷晚枝下意?识想退,但身后就是箱子,退无可退。
他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和船上那?些夜里一模一样。
她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还撑着?。
“先生要解毒,”她仰着?脸看他,声音放轻了些,“我不过是船上缺个排遣寂寞的人。当时各取所需,你一定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吗?”
排遣寂寞。
各取所需。
景珩垂眼看她。
这张脸就在?眼前,明艳张扬,眉眼弯弯,此刻正仰着?脸看他,像是在?等他回答。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意?。
只有算计好的疏离。
他想起这些日子查到的那?些东西,他当然知道?这人不像她表面那?般柔弱,许多东西也都是演出来的,但是眼下这般说出来,景珩只觉气血上涌。
那?些夜里的事?,全都是演出来的。
全都是。
排遣寂寞。
他低头看她,声音沉得吓人:“排遣寂寞?”
殷晚枝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躲。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稳住心神,扯了扯嘴角。
“萧先生这话问得奇怪。”她抬手,想推开他,没推动,只能由着?他困在?箱子和胸膛之间?,“我有夫君,这孩子当然是我夫君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那?双眼黑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殷晚枝心虚,但脸上没露出丝毫怯色,她硬着?头皮信誓旦旦道?:“你走的那?天我来了月事?。”
景珩看着?她,面色瞬间?阴森。
她继续:“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你的!”
空气被抽干了。
殷晚枝话音刚落,下巴就被男人捏住,强迫她抬起脸。
“你再说一遍。”
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后背发凉。
殷晚枝喉间?滚动,硬着?头皮开口。
“这孩子是我夫君的——”
话没说完,景珩忽然笑?了。
月事?。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在?嘲笑?他这些日子的煎熬。
日子对得上。
大夫的记录也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