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想,她眼底的疲倦反而一点点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找到另一条生路后的冷静。
她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寒意。
她忽然意识到,党内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南方人民会失去什么,而是保守党是否会失去什么利益。
可这场争议的核心,始终是关乎南方的利益,而她,又是身为南方省份的代表议员。
就算保守党因游行选择退缩,真正承担最大政治代价的人,也不会是远在曼都的党魁和那些坐在党部里喝咖啡的高层。
边境条例如果就此搁置,真正失去利益的,是那些住在边境的南方人民,是在南方经营农业和依赖港口生存的人,是那些把票投给她,把希望寄托在保守党身上的南方人。
这些人,恰恰是她最重要的政治根基。
所以,党内可以退,但她不能退。
电话另一端,颂查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戒指的边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转述给裴知秦的这番话,是意味着什么。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想听听裴知秦究竟会怎么回答。
在这个所有人都开始寻找退路,害怕局势最终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很好奇。。。
她是会跟着党内一起后退?还是会选择继续站在南方人身后?
颂查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因为他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恐怕已经开始重新计算这盘棋了,他也想知道,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颂查,原来党内打的。。。是这种主意。。。"
裴知秦靠在椅背上,眼底最后一点倦色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冷静得近乎锋利的算计。
她很清楚,党内肯定会考虑后路,更是权衡两年后的大选。
保守党如今本就处于劣势,党内高层最在意的,从来都是两年后的国会席位。
他们害怕选情继续恶化,害怕席位进一步缩水,更害怕一旦失去足够的国会席位,保守党对政局的影响力将被进一步削弱,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权力,落入联合党与其他政治势力手中,以至于保守党在政界的势力越来越薄弱。
所以,他们必须谨慎,必须计算每一步的得失,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狠心舍弃掉一些人。
现在看来,党内早就开始算计,如果这场风波烧到保守党身上,究竟该舍弃谁。
裴知秦垂下眼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可从来不是曼都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更不是党内的老派地方势力。
她依靠的是南方一张又一张选票,是那些站在农田里、山林深处、边境线上,把手里的选票一票票投给她的人民。
是那些相信她,一次又一次把她从泥地里推上去,硬生生替她杀出一条路的南方选民。
就凭这些,她怎能背叛,那一双双扶她上青天的南方人民?
更何况,如今的保守党早已经病入膏肓。
一群出身世家名门的老寄生虫,趴在这块百年政党的老招牌上,靠着祖辈留下来的关系与权势吸食民众,早已经忘了这个党最初究竟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咱们这位党魁大人,是长期泡在轻松选区里,脑袋都生疏了吧。"
裴知秦冷冷一笑,把手机随手放回桌上,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与算计。
"颂查先生,我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办公室里计算选票的人。"
"我裴知秦可是从艰困的选区中,一步步杀出血路的女人。"
电话那头,颂查沉默了,可也同时听懂了。
他知道裴知秦不会退缩,更不会因为党魁的警告,就把南方选民给拱手让出去。
可这一刻,颂查想的,已经不再是她会不会退缩的想法了。
而是另一个问题。。。
他开始思考,保守党真的还需要查威这样的党魁吗?
这些年来,查威坐在党魁的位置上太久了,太久了。
他熟悉权力,却越来越习惯用选票数字衡量一切,他擅长在安全的地方布局,擅长安抚党内的各方势力,却不敢真正走进那些最艰困的选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