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容芷却摇头,“不,惊雨并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真情与假意,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这样一味偏袒别人,钟离雪眸色登时一冷,一步步朝着她走去,冷冽势压层层递进。
奚容芷哑然,往後退,却被桌案挡住了退路,她一手撑着桌面,紧盯着他,“你要做什麽?”
钟离雪俯身,“奚容姑娘的意思是……”嗓音冷了下去,“我并非真情?”
奚容芷眼睫微颤,转开目光看向别处,“我从未这样说过。”
钟离雪盯着她,“是,是我告诉惊雨,如若你与他成婚,他父亲便要杀了你。”
他冷呵了一声:“这傻小子当真是为你着想,不惜败坏自己名声也要你厌了他,之後回去了再提退婚,料想他父亲不会再杀你。可他不知,钟离浩既然铁了心要杀一个人,怎可让她还活于世间?”
奚容芷面色微微一滞,顿时说不出话了,这怕是惊雨在短时间内,唯一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了罢?
钟离雪越发靠近她,“奚容姑娘便是要反悔此前做下的决定……怕是也来不及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容,奚容芷梗着脖子往後仰头,手指压着桌面收紧,“我从未後悔此前决定。”
“是麽。”他轻哼了声,威压却逐渐散了去。
粗粝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面颊,奚容芷看着越来越近的俊颜,不由得暗自吞了口喉咙,猛地闭上了眼。
却不想耳侧忽地传来一道吞咽的声息,她飞快睁开眼,他确实靠得她极近,说是拢在怀里都不为过,但只是越过她喝茶。
一侧头便见寸尺间,男人脖间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奚容芷眼睫莫名一颤,飞快挪开视线,又垂下了眼。
片刻後,他俯身,自她胳膊下放回茶杯,淡声道:“早些歇息。”
不待奚容芷说话,屋内烛光被风一吹便灭了,一片黑暗中,冷冽气息散开,待她看得清时,人已消失在屋内。
奚容芷撑着桌面,微微松了口气,却又不得不无奈苦笑。
次日,灵犀掌门先来告别奚容芷,她今日气色不错,换回了天音派的掌门服,身後跟着天音派掌教白若长老及其女弟子,一派掌门的气势由内而外。
待灵犀掌门离开後,几人便又告别了赵城主父子俩,乘船南下,到夷陵改走陆路。
此次回去比来时快得多了,路上也不曾耽搁,不过五六日便赶回了孤鸣山。
钟离浩早在钟楼大殿里等着了,处暑在旁边候着,听见闪电“哒哒哒”往外跑,他便知晓公子回来了。
果然不过片刻,闪电又往回跑了,它身後跟着一袭墨色劲衣,头戴斗笠的钟离雪。
钟离浩转身,先往他身後背着的剑匣看去,剑匣上刻着神女峰的灵芝暗纹,他欣慰一笑,上前一步,“老九,辛苦了。”
钟离雪并未说话,大步进殿,解下剑匣,随意一放。
“这便是巫山神女剑了罢?”说着,钟离浩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打开剑匣,只刚刚露出一道口子,莹润的光芒便散发了出来,钟离浩大喜,正待整个掀开,剑匣却猛地合上了。
钟离浩急忙收回手,不悦地看向用斗笠压下剑匣,一身冷淡的钟离雪,“老九?”
钟离雪侧目看一眼处暑,冷声道:“出去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
处暑拱手告退,殿内再无第二人,钟离雪却依旧压着剑匣不放。
钟离浩眯了眯眼,脸色一沉,两颊的法令纹越发深刻,“你这是何意?”
钟离雪道:“掌门此次交给我的任务,还有一件未能完成。”
钟离浩负手,大方道:“无妨,总归是把这神女剑带回来了,奚容芷我自会另找机会下手。”
钟离雪无端轻笑一声,“看来掌门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擡眸看向钟离浩,眸子深似枯井,“我若出手,没人能从我剑下活着出去。”
即便是年前那嚣张得整个中原武林都为之一颤的漠北屠夫,也不过是他剑下亡魂罢了,更遑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
钟离浩脸色再次一沉,“你不想杀她?”
“自然。”钟离雪盯着他,直言道,“我并未狠到要杀了自己未来夫人地步。”
钟离浩大惊,“你说什麽?奚容芷是你未来夫人?”
这时的他已经顾及不到原本他要杀奚容芷的事了,怒道:“你疯了,那是惊雨的未婚妻!”
钟离雪面色平静,反问:“那又如何?”
钟离浩闻声更怒,厉声道:“荒唐!奚容芷与惊雨不日成婚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你若与她成亲,岂不成了叔夺侄妻?传出去叫江湖豪杰怎麽看我们钟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