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知道他刚刚为什么要说那番话,明白过后,原来他的脆弱清晰可见,全然暴露在她面前。
这一刻,芜叶觉得江淮还是千府的江淮。他还是需要她的。
她胡乱擦干眼泪,从挂满泪痕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伸出两臂,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师兄,我答应你。”
“每次娘亲见我哭的时候,总是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样会安心些。”
“娘亲说,拥抱的时候看不见对方眼泪,所以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泪流满面,不必在意面子。即便再汹涌的泪意也敌不过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淮即使单膝跪地,也比她高许多,她甚至要伸长脖子才能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江淮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微微倾身,让她这样更舒服些。
他就那样静静靠着,重重的头搭在她肩上,觉得心口破了一个缺裂,过了好多年,才终于有人能够撕开那道口子,进来瞧瞧里头腐烂的有多严重。
难以言喻的情感浮在二人身侧。
这一刻,芜叶觉得江淮从前也吃了很多苦。因为她觉得肩膀处好像有点湿,温热的。
她猜想是江淮哭了。
但她未出言打破这股平静。
她学着娘亲那般轻轻拍他的背,想将他这么多年的伤痕抚平。
江淮从未露于人前的脆弱,真真实实地向她敞开了。纵然过去了许久,痛苦也是需要人抚平的。
芜叶与江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他们平静地拥抱着对方,用一场无声的哭来抚平彼此多年的痛。
芜叶懂江淮的孤独,懂他的落寞,懂他父母双亡的萧凉。
江淮懂芜叶的平庸,懂她的不甘,懂她凡人之躯立足清虚的压力。
这一刻,那些误会似乎全部都消解了。
“师兄,那些都过去了。”芜叶轻声贴着他的耳朵道。
“过去的,我们都让它过去吧。”
“好。”
芜叶静静地埋在江淮肩头,不说话。她今夜经历的太多了,哭过,疼过,笑过,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不过靠了片刻,她便忍不住闭上干涩的眼睛。原只是想假寐一下,没想到困意如潮涌来。
脑袋越发的沉,她只想睡一觉醒来就回到洞府,躺在那张柔软的架子床上。
只是这般想着,芜叶缓缓阖上沉重的眼皮。
“千芜叶?”
江淮觉得二人拥抱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久了的时候,扭头轻声叫她时,才发现芜叶就那样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安详的面容,还有几道泪痕挂在脸上。
江淮轻轻地调整了姿势,盘腿坐了下来。此处没有头枕,芜叶会睡得不安分。
他将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芜叶的头挪到在自己的膝上,又将那件放在一旁的法衣重新注满灵力,盖在她身上,不透一丝寒风。
窗外的雨已然停了,化成湿漉漉的雾气弥散在山林中。
小木屋里异常安谧,火堆高高烧起,暖黄色的火光映在二人身上,在墙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
江淮只是盘腿坐着,看见她心大到已经睡着了,不禁轻笑了声。
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要干什么的。闭眸,凝神,静气,平复心神。
传音符里传来藏休的声音:“小师叔,找到小芜叶了吗?”
江淮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眼芜叶有没有被惊醒。
见女孩睡容安详,他才回答藏休:“嗯。”
“你们在哪?”
“木屋。”
“等着,我们来找你。”
之后,传音符再无动静传来。江淮继续闭眸,运转体内灵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千雪安还是亲自来了。当她发现藏休把那群小崽子们带回来后,却唯独没有芜叶。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在众人面前一贯冷静强悍的女宗主,这一次像不小心弄丢了珍藏已久的宝物一样,此刻指尖微颤,面色褪尽血色,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慌了。
她用天玄术查看过芜叶的命灯。那盏灯在众多明灯中虽然显得最为微弱,好在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