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命灯知道芜叶此时没有性命之虞后,她仍是放不下心,果断地让藏休速速联系江淮。
不过片刻,江淮便回复已经找到芜叶了。她果然没看错江淮,他办事很利落。在得到准确无误的消息后,千雪安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匆匆与藏休一同飞往瑶山。
冷风掠过夜空,两抹白影疾驰而过。千雪安在前,衣袂翻飞如鹤;藏休在后头吃力地追着,喊着“宗主,你别慌!等等我!”
千雪安并未理会他,一路向前疾行,率先落在了木屋外。屋外还有只白羽霜翎鸟在一旁草垛里蜷缩着,见她来了,也只是虚弱地趴起身子抬眸瞥了一眼,就又把脑袋埋回去,继续缩着,似是在当个看门的。
千雪安只是扫了一眼,便抬手推开木门。木门老旧,咯吱响。
她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疲倦的女孩蜷缩在宽大的法衣里,头枕在少年的膝上。少年闭眸打坐,淳厚的灵力环绕周身,眉目沉静得如一汪深潭。屋内的火堆燃得正旺,不时迸出细碎的噼啪声,她甚至不忍出声打搅二人的安宁。
门咯吱响的那一刻,江淮眉心微动,顿时警惕起来,周身气息骤然缩紧,无形地竖起一道屏障,将膝上安睡的女孩护住。
灵力如无形的涟漪浩然荡开,在触及来人的瞬间,他倏然感知到一股熟悉而平和的气息。
是师尊。
江淮缓缓睁开眼,与门口的千雪安目光相接。他没有起身,只是轻轻颔首,又垂下眼帘,继续凝神静气。膝上的芜叶动了动,在他腿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千雪安见藏休还未到,便进了屋。阖上木门,阻挡了冷风灌入。
只是在看到芜叶睡得香甜那一瞬间,她心中的焦急和恼怒瞬间就被抚平了。
罢了,就由她睡吧。
她在江淮身侧坐下,静静看着,不时在江淮身侧提点一二:“吐纳再深三分,气息往下沉,不要浮在胸口。”
江淮照她说得做,呼吸渐沉,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腹部收拢。几息之后,胸口那股若有若无的滞涩感化开了,体内的灵力流转愈发圆融。
“找到一个平衡点,缓慢压聚,提纯灵力。”
江淮缓缓将那股灵力压实、缩紧,直至全部融入灵台中。
指引点到为止,千雪安不再说话。
屋内只剩火堆迸出的噼啪声,和芜叶绵长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觉得丹田处涌上一股温热。那股热意顺着经脉流动,所过之处有些酸胀,又很快消散。他内视灵台,那里原本只有一枝嫩芽,此刻旁边又生出几枝新叶,细嫩的,泛着浅浅的灵光。
他缓缓睁眼,怔然看向师尊。
“你方才到了筑基二阶。”
千雪安眼里带着赞赏,不吝啬夸道,“短短三月,便能筑基。江淮,你比我预想得还要出色。”
“还有半月便是拜师大典。来清虚的这三个月,你可适应了?”
江淮颔首,温声道:“师尊不必担心,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十分热情体贴,徒儿适应的很好。”
“如此便好。”
二人言谈间,芜叶听见熟悉的声音醒了过来,眯着眼皮唤了声:“娘亲?”
千雪安并未应她。
“我好饿……”
千雪安冷道:“继续饿着。”
末了,又补上一句:“回去也没有饭吃。这么晚了,谁给你做饭?江江、叶叶也都休眠了。”
芜叶软着嗓子叫:“娘亲!”
“本宗主没义务给一个违反清虚门规的弟子做饭!”
芜叶:“……”
芜叶被这句话堵住,只好又将脑袋埋进了那件宽大的法衣里。
说话间,藏休也至门外。
几人迅速回了清虚。回去时,千雪安的怀里多了只毛茸茸的脑袋,白羽上散发着蓝色微光。她听江淮说了,在芜叶危急关头的时刻,是这只白羽霜翎鸟给江淮带的路,他才能顺利地找到芜叶。
在木屋汇合后,他们本来应该直接走的。
芜叶腿受了伤,江淮原是想背着她御剑。正当他准备蹲下来,回头望芜叶时,却见她往一旁的草垛堆里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在里面,如果不是那散发着的蓝色微光,她兴许是发现不了这只死鸟的。
但那死鸟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听见她的叫唤也纹丝不动。
芜叶冷笑一声,“别装死。”
她上前扒开干草堆,想看个究竟。凑近看才发现这鸟儿身上挂着多处伤痕,颤颤发抖,腹部还有一块裸露的皮肤,羽孔处还渗着鲜血,那是禽类最柔软的地方。
她皱眉思索。身旁多了一道声音:“它受了伤。腹部的羽毛应是与苍鹰争斗时被撕咬掉的。”
芜叶并未说话,她在犹豫要不要把它带回去。
她依旧记得就是这只这死鸟,往她脸上拉了一坨鸟屎。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我要带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