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伸手把它身上的干草摘干净,抱在怀里。
江淮愣住了,转念一想,芜叶与言少觉他们正是为了抓白羽霜翎鸟跑来瑶山的,她当真想再触犯门规,罪上加罪,把他说的话当耳旁风?
“不可。”
芜叶皱眉看他:“为何不可?”
江淮无语:“你要捉它回去,是为了把它当烤了吃……”
那白羽霜翎似乎听懂人话,浑身瑟瑟发抖。
“谁说我要捉它回去吃掉啊!”
芜叶瞪了他一眼,怀里轻轻安抚在发抖的鸟儿。
“我是要救它。”
江淮一怔。
“如果没有它在,我兴许在那棵树上就沉睡过去了,说不定就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她眼底饱含怜惜,一边检查白羽霜翎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鸟儿咬牙说道:
“如果不是你在我脸上拉了坨鸟屎,还在那显摆你的歌喉,我可能就……罢了,你也算救了我一命。”
“我带你回清虚。”女孩清脆的声音宛如仙乐。
白羽霜翎似乎听懂了,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微弱地应了一声,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
江淮面色有些怪异。原来她救他时就像救这只鸟一样。
无论是路边捡的奄奄一息的少年还是身负重伤、颤颤发抖的鸟儿,对这个凡人师妹来说似乎并不差别。
芜叶不解地看着他:“不走吗?”
“走。”江淮冷眼看她怀里的白羽霜翎,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但我不喜欢臭鸟。”
芜叶嗅了嗅,“有味道吗?”
说罢,她露出尴尬的神色,“额……好像是有点。”
江淮要背着她,又不喜鸟味。
她只好妥协,托着白羽霜翎,轻声对它说:“为了配合某位师兄的洁癖,那就只能暂时委屈你到我娘亲那里啦!”
“娘亲,它就交给你啦!”于是,这只白羽霜翎顺利地交给了千雪安。
它确实有些分量,抱在怀里圆滚滚一团。千雪安低头看它,它也仰着圆脸,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她,短喙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舌尖。
很是呆萌乖巧。
几人在清虚分别后,江淮背着芜叶,与师尊一同飞往了未名居。芜叶又趴在他背上睡着了,只能将芜叶小心翼翼安置在床上,正待轻轻拉上门,退出去。
临走前,江淮对师尊说:“师妹后背处应该还有伤口未处理。”
千雪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一会儿就提醒叶叶注意每日给她上药、换药。
但江淮并未离去,他显然是还有话说。
千雪安问他:“怎么了?”
江淮未答反问:“师妹这次该如何处置?”
“无规矩不成方圆,自然是依据门规处理,三十灵鞭。”她看着床上安睡的芜叶,“即便我身为宗主,这一次我也不会包庇她。”
江淮道:“师尊,徒儿愿替芜叶受罚。”
千雪安不解:“为何?”
“徒儿与师妹都住在未名居,却没有看好她,任由她跑去了瑶山。这是我身为师兄的失职。”
“芜叶调皮,你甚至毫不知情她跑去瑶山,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替她担责。”
她打定主意要让芜叶吃点教训。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江淮跪了下来,整个人低伏,额头触地:“师尊,师妹出事,也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导致的。”他顿了顿,“是徒儿无意中惹她不快,她才跑去瑶山的。”
千雪安眉头皱起,沉默片刻。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她竟毫不知情。
又听他说:“徒儿保证,今后师妹不会再去危险之地。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他甚至发下心魔誓。
千雪安未出声,他便不起。额头抵在地板上,背脊绷成一条线。如此,双方僵持着,不想退让分毫。
片刻后,千雪安垂眼看他,终于开口:“罢了。芜叶此时该庆幸有你这个师兄为她扛刀。”
江淮肩头松了一瞬,但仍未起身,伏在地上说:“是徒儿心甘情愿的的。”
“东西还未收拾过去吧?”
“并未。”
“那今夜你就在未名居歇下吧,不必着急去你的洞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