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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有香槟塔吗(第2页)

大概为了端水,边黎一号位,发言的章致蕴在二号位。

企业不比公职人员,对座位级别排序没那麽严格讲究。章致蕴也不太在意这种事。

只是为了造势,受邀的嘉宾太多,座位有些挤,章致蕴跟边黎相隔不超过三十公分。

边黎身上木质香水味混合发胶的海盐味飘得到处都是。

过于有存在感。

气象部门十天前就发布台风结束的新闻,昨晚却又预测有从东南亚北上而来的强台风会经过庆港临近海域,可能会引起大风,但不会影响生産生活。

活动正式开始时风速不大,空气清爽,发言的领导以天气开场。

等发言结束,风就大了起来,主席台後的巨型桁架画面呼扇,边黎的头发却一动不动,不知打了多少发胶。

额头没有头发挡,两扇睫毛突兀地杵着,像车尾的遮阳幕布,手上不停地转动钢笔。就像章小鱼在很不情愿陪着章致蕴出席活动。

章致蕴以往宽容地让章小鱼去跟朋友去玩时,在每每想到交给章小鱼工作又因觉得辛苦打消念头时,在时常因为章小鱼笑得太开心而放弃承担责任保护家人的说教时,也有想过章小鱼在生意场上什麽样子,跟自己几多相似。

李长隆的晚宴上尚勉勉强强,今天在会议室却一身匪气,尤其那句今天不能跟章致蕴做朋友,简直是挑衅。

落座时又变得礼貌,跟章致蕴轻声说“请”。章致蕴起身代表企业家发言时,帮章致蕴扶了一下椅子。

这样难以捉摸,跟章小鱼有些相似,仔细看却相差许多,又因为眼中毫无旧情,让章致蕴无法轻易原谅。

他不会掉身份地开口质问,边黎看上去也不会掉身份地主动认错,这件事无解。

说不上幸还是不幸,活动刚结束便传来消息,新界山一部分山体在疾风的袭击下发生滑落,长度有十几米,阻断了唯一的返港通道。

这时气象部门又报道台风路径偏了十几海里,经过时会离新界山较近,庆港市区不会受太大影响。

清理道路要几个钟头,到时台风经过要再持续几个钟头,差不多第二天才能离开,直升机在台风天禁止起飞,衆人不得不在主办方的安排下住进酒店。

边黎进入房间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这次活动原本定了郑樾出席,文化司却要求换成边黎。

其实对边黎来说,出席政府主办的商业活动无疑更有助于树立他的形象,只是文化司大概怕他推脱,说话很是强硬,让边黎很不悦。

定出行方案时,郑樾提议带上郑桉。边黎不同意,“又不是边家的活动,用不到桉桉动手。”

郑樾只好作罢,转而说新界山只有一条路,容易被伏击,要多带两名保镖。

边黎本来就对自己生病後战斗力下降这件事耿耿于怀,每次出行多带保镖更让他烦不胜烦。

但被安满一句“你的安危决定边家的生死”堵住,便任由郑樾安排。

边黎毫无波澜的面目下是对权力的疑惑,安满丶郑樾甚至郑桉,他们到底忠诚于谁?

边黎依稀记得郑樾和郑桉被收养时,边立年跟他说:“我会把他们培养成你的夥伴,保证他们永远不会背叛你。”

类似这种笃定的言论比比皆是,“安满会以身作则维护你的权威,不必担心他夺权。”

“律师可以从我的名单里选,每个人都会对你忠诚。”

“长老团是摆设,但是不能废除。不听话的分支可以随时换掉,换个壳子一样经营,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当地的关系不会受影响。”

“…”

边黎开始【拉弥亚】项目时才感到边立年的可怖,连计算机都无法完全计算的人心,边立年是怎麽只用肉眼就能肯定?

他十几岁时对边立年隐秘的愤恨在二十二岁的结尾随着枪声偃旗息鼓。

那个枪声经常重复性响起,但是他想不起来对谁开,也许是在梦里,他处决了父亲的形象。

这件事大概早已被边立年预料到。所以在弑父还只是个情结时便去世。

边立年也一定预料到自己未曾反抗就顺从地戴上戒指,走上铺好的道路,成为下一个边立年,在虚假的文明中保持古老的圈地仪式。

在权力的樊笼里维护家族荣耀。

似乎只要边家还在,这些人到底是忠诚于他,还是忠诚于边立年,分辨变得没有意义。

唯一能证明他曾怀有一丝希望,认为被边立年笼罩的宿命般的人生会出现不同色彩的证据,压在酒窖编号为22的轻井泽威士忌下,是一张印有他私人标识的白纸。

因为对酒精耐受度下降,边黎已经很久没进过酒窖,也不会在什麽特别的日子想到去精心挑一款酒搭配晚餐。

更不会想这个突兀的编号有什麽特别,这款酒曾经对他或者对别人来说有什麽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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