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此时才庆幸,未对此人以性命相挟。
他,不是将性命放在眼中的人。
大王子大笑一声,“顾先生技艺精绝。。。。。。”
“虽未取了脚赔罪,但顾某说到做到,此事揭过。”
顾晏转身,朝院外道:“晚些时候,再去拜见大王子。”
大王子目光一凝,话卡在喉中。
终归是挥袖告辞。
崔黛归这才瘫软着往石凳上坐去。
侍女也借打水清理,战战兢兢跑出去。
“这样锋芒毕露,惹恼了他,若一气之下把你我绑去一刀宰了怎麽办?你往日持重,今日怎如此冲动?”
崔黛归忍不住气道:“眼下你露了身手,再想逃只怕更难,童叁还等在。。。。。。”
话未说完,眼前雪光一闪。
她轻狭起眸子,这才瞧见,是顾晏单膝跪在了身前。
他满头鸦发柔顺垂下,拂过她仅着罗袜的脚,垂在地上。
“别脱。。。。。。”
眼见他手指拈住罗袜一角,就要褪去,崔黛归脚尖一勾,忙往後收。
却被一只大掌握住。
他将崔黛归那只脚握在掌中,只轻轻一拉,那罗袜便褪下,露出雪白圆润的脚。
然而脚背一处,却红了一块。
崔黛归这才想起,方才那亲卫要绑她时,挣扎间踩到了一脚。
“疼麽?”
顾晏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却若春雨淅沥浇进心间。
崔黛归被他握住脚,看着那修长指骨曲起,在她脚背上轻轻抚按一下,一瞬间带起摩挲痒意。
双手不禁猛向後撑在石凳上,绷紧了嗓音道:“不丶不疼。。。。。。”
这样的触摸陌生极了。
崔黛归按捺住心尖颤意,极力平心静气转移话题,“你方才所说,是要撺掇那蛮夷做什麽?”
不料顾晏并不接话,握住她脚的那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在脚心轻叩了下。
崔黛归猛地蜷起脚趾,膝头不受控地颤了颤,咬了咬唇,含糊催促:“说了不疼,磨磨蹭蹭的丶快回屋了!”
“躲什麽?”
顾晏的目光从她那缺了小趾的脚上挪开,向上,望进她那双恼羞泛红的杏眸中。
“昨夜红绡帐暖,尚且不躲,此刻白日当空,躲什麽?”
崔黛归一噎,脸上愈发红成一片。
正要呛他两句,却不料那人施施然起身。
一身白衣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道:“蛮夷狼子兽心,亲之则不逊,疏之则生怨。寇盗边境,虐杀吏民,百恶无善,慕强凌弱而不守礼。是他有求在先,我若不以凶狠姿态以对,难道要同他称兄道弟以期太平?”
“非是为你,只是要让他瞧明白,顾某不是任他欺凌摆弄之人。”
嗓音淡漠,冷若冰霜。
崔黛归听着,心头那点颤意如被冷风吹散,只馀一片茫然空洞。
她面上红晕一点点白下来,先前恼也好,羞也罢,竟觉可笑。
这一刻,她才知,面前这人,早已不是从前任她予求的顾晏。
怔愣间,那人转了身,朝厢房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落在崔黛归耳旁,一声一声都在同从前记忆中的人道别远去。
只是等那人到了门口,将将要踏进屋内时,崔黛归忽然擡眸。
“那你先前,并未受他们欺虐?”
她咬紧了唇,抓住心头一闪而过的光点,不甘地问:“既未受辱,为何要在我面前装出那样柔弱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