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红衣笑对而立,三尺青锋银光乍现,照彻彼此脸颊。
烛火下,万籁皆静,他们眼中唯有彼此。
唯有崔黛归与顾南望。
李慎站在边上,死死盯着他们。
眼中映出的红,宛若滴血。
嘉帝被这灼眼的一幕气笑,这样淡然无视,简直是将他的尊严全然踩在脚下!
决不能让他们轻易死掉。
他改主意了。
“不是口口声声为西沙顾氏叫屈麽?”
嘉帝在案上重重拍下,“提蛮夷俘虏来,朕要他们死在我大夏俘虏的刀下!要他们同西沙逆贼一样,永世都是我大夏的耻辱!”
天子盛怒,满座皆惊。
立刻有宫人领命而去。
于死寂中,却听崔黛归一声轻笑,手中捏了许久的素帕悠然落下。
下一刻。
“咚——!”
殿中骤响,惊得黄德忠大喊,“陛下!陛下!”
回神之际,嘉帝已经倒在地上,面上涨红,浑身抽动。
殿内瞬间乱成一锅粥,禁军押着人正不知所措时,御座後的帘子里钻出一人。
白衣清疏,鸦发松挽,正是张清然。
他神色淡淡,对眼前狼狈的帝王未有半点关心。
只扬声,“陛下怒急攻心,太医来前,请诸位往偏殿一候!”
李慎当先阻拦,“父皇抱恙,本宫要亲侍汤药!”
正此时,殿外传来呐喊。
身染鲜血的前锋将军亲自前来,跪在大殿之外,“急报!前方急报!”
“一个时辰前,成王率军抵达回河镇,斩首县令,眼下正往这边来!”
前锋将军一语落地,殿内如惊雷砸下。
“成王不是早被二殿下生擒?!”
“到了哪里?成王真要造反?”
“禁军当前,他好大的胆子!”
将军叩首,声音悲恸,“七日前,二殿下被成王斩杀!兴平府传回的军报皆是成王僞造!”
“。。。。。。!!”
殿内衆人再坐不住,人人自危,然而皇帝却昏迷不醒。
殿中能做主的唯馀二人。
顾侍中压下心中的五味杂陈,望向李慎,“阵前不可无帅,请殿下力挽狂澜!”
一句话掷地有声,不容拒绝。
李慎也不想拒绝——
若平定叛乱,他将是这天下的主人!
他深深望一眼被黄德忠和另外两个内侍费力擡起的嘉帝,“有劳侍中看顾父皇!”
说罢转身,带了武将一齐出殿。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嘉帝身上。
张清然冷眼看着,拿出一个描金绘紫的小玉瓶,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
手一歪,丹药落在地上。
黄德忠见惯了嘉帝服食丹药,只是今日突然倒地前所未有。
他眼皮一跳,也不敢说什麽,只扫一眼身旁的小太监。
那太监战战兢兢捡起药,跪在地上喂进嘉帝嘴中。
一刻钟过後,面色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