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知几人牢牢盯着赵钱,哪怕他有一丝异样,也来得及应对。
赵钱确是眼角渐润:“我自是愿意!也多谢几位信我!”
“几位,我今日还要当值,你们先进城,去此处等我。我再寻些由头调班告假,同你们回主城。”
是以沈顾川和牛憨带着药材,在赵钱的掩护下入城。蘅知昭夜还有阿茸三人,仍旧扮作一家三口入城,伺机打探消息,若能寻得少城主的下落,就再好不过。
目送赵钱一行离开天一城,蘅知三人在北城门附近,好不容易寻了家还开门的客栈。
“三位,只剩一间房了,刚好一家子,挤是挤了点,但互相有个照应,如此乱世,也放心点。”掌柜的惯会说话,便是阿茸,也挑不出错来,三人只能应下。
直到推开屋门。阿茸盯着屋里布置,瞪大了眼。
兴许掌柜的对“挤”的想法,和旁人都不一样。这哪里是挤,分明无处落脚。整个屋里,就一方茶桌,两张木凳,一张软榻,瞧着刚够一人宿下。
阿茸眼珠子转得飞快,软塌虽小,若昭夜公子和蘅知姐姐抱在一处,可以不掉下来。左右她可以找个花盆宿下。
蘅知和昭夜站在屋门口,屋内外静得出奇。
“凑合凑合吧。”昭夜终于开口,面色如常,迈步入内。蘅知撇着嘴,寻了一圈,确实只有这间客栈了。
“我去找掌柜的要个花盆!”阿茸甚是机灵,往楼下跑去。
蘅知心头一颤,对啊!昭夜若化作原身,会不会能节省点位置?只是她还不知,昭夜原身究竟是何。万一是个什么庞然大物,弄巧成拙。
偏偏她也不好开口直问。盯着虚掩的房门,蘅知倒了两杯热茶,将一杯推到昭夜身前:“公子,阿茸倒是机灵。如此一来,夜里宽敞不少。”
“有话直言。”昭夜啜了口茶,嘴角泛起讥讽之色。
“我就是,单纯夸一夸阿茸。”蘅知笑得极为灿烂,没有丝毫回避之意,好看的双眸直勾勾瞧着昭夜,目不转睛。
“那张软榻,自然是你的。”昭夜放下茶盏,迎着蘅知期待的眼神,故意顿了顿,“左右也没什么工夫能歇息。”
“公子的意思是?”
“寻个落脚点,只为掩人耳目。趁城门关闭前,去天一城和天二城之间探听一二。”
“正是,正是!”蘅知低头啜茶,心中暗骂,难不成昭夜的真身是狐狸?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如今没什么工夫歇息。只是不知,若每日傍晚出城,白日入城,会不会被那些兵卒觉出异样。
恍惚间,临街窗外传来动静。蘅知推窗探看,不禁目瞪口呆。
竟是好些小摊贩,带着铺盖往城外去。犹疑之际,阿茸回来了。
“蘅知姐姐!我们也可以学他们!”
原是这几日,外城之间,多有流民,没赶在城门敞开时入城,只能宿在野外。不少摊贩瞧准商机,带着被褥守在城门外,与人方便,赚些薄财。
事不宜迟,蘅知冲下楼,从几个摊贩手里,各自买了一床被褥草席。
日头落山,城门紧闭,蘅知三人站在城门外,盯着赶来的流民,若有所思。
“公子,我还以为以九嶷城对百姓之关爱,会大开城门,或是派兵卒出来赈济。”
“兴许九嶷宫无力自保。或是如今之局面,已是开恩。向来战乱之时,城门紧闭,不分白天黑夜。”昭夜打量四周,远不似他们第一次路过此处时那般寂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外新开了坊市。
接连两日,蘅知三人入夜后都出来“敛财”,蘅知面善,阿茸机灵可爱,昭夜……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拦不住模样俊。三人的生意比旁人好上不少,尤其是拖家带口的,或心疼阿茸,或家中孩子想同阿茸玩,一来二去,蘅知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好几人都提到,他们本欲在破庙歇息,无奈破庙内外都是商队,算得上是人多势众,凶神恶煞,压根不让这些流民靠近。
“也说得通,趁着战乱,发笔横财,自然怕货物被抢。”
“咱们哪能抢得过他们?他们押货的镖师,一个个人高马大的。”
“说来也怪,都忙着赶路,辰时了也不见他们出发……”
“当家的你管得真宽,兴许人家夜里到得晚,多歇息片刻。”
……
天亮后,阿茸帮蘅知收好草席床褥,蘅知若有所思:“那破庙,会不会有问题?”
“极有可能。”昭夜狭长的凤眼微微怔住,“不如一探。”
“越想越有问题。”蘅知摇头晃脑,压低声音,“如果少城主真的有阴谋,那些兵卒说不定没死,或是没死完,这么多人总归要吃饭。就算他们提前囤积……以九嶷城的规矩来看,若大肆囤积米粮,难道不会被发现?”
“这就要看此事是不是归少城主管。”
二人商议之际,正好有贩粮的商队出城,随队的镖师身强力壮,二人对视一眼,蘅知招呼上阿茸,悄悄跟上。
果然,不到晌午,三人跟着商队,到了当初他们歇过的那间破庙外。蘅知使了个眼色,阿茸装作贪玩,“不小心”跑丢,二人在附近开始找寻,一耽搁,就到了夜里。
不仅他们没离开,那商队也没全离开,商队的人休整后,运货的马车一辆不少,继续往天二城去,但马车留下的车辙浅了不少,随队之人也少了几个。
“公子,我记得当日歇息时,你同沈顾川都说庙里没有蹊跷。”蘅知单手托腮。
“彼时确实没有异样。兴许对方有收敛遮掩气息的法子,或者彼时他们当真不在。破庙深处,说不定有暗道。”
“那咱们该如何潜入查探?”蘅知眨了眨眼,竟有些想念沈顾川操纵的那些木鸟。
昭夜轻哼一声,好似看透蘅知的心思:“他们停留如此之久,想来留下的人有重要之事。左右没留下几个,随机应变就是。”
言罢,昭夜纵身跃上破庙院墙,瞧了几眼,传音给蘅知:“只有两个人在外看守。”
不待蘅知回过神来,破庙里头传来闷声倒地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