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知亦探出头去,搜寻木燕儿的声影,环视左右,不见其人,她嘴角勾起,自顾自道:“想来他不喜如此场合,着实是有心了。”
任由一只精巧的小木鸟落在手上,蘅知心中难得泛起如此柔软之意,也不知昭夜和从前的她要寻那几个特殊的妖族作甚,只希望这些妖族将来不要被伤害。
阿音,木燕儿,闻心渡的应是那个吃人的狍鸮。蘅知暗忖片刻,就算狍鸮素未谋面,就算它吃人,也已甚是收敛,她只希望,受到伤害的生灵能少些,再少些。
不知不觉,心底那股燥意和许久不出现的声音,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隐有欣慰之意。
蘅知愣了几息,略显错愕,随即释怀,轻抚木鸟,低声嘀咕:“好生保重。”
她将木鸟放出车外,扭着脖子目送鸟儿离开。外头赶车的车夫似有感应,马车又快了不少。
几日后,回镜渊外,一处梨树林内。
“几位,出去后就是回镜渊的门户,这门户虽不似咱们九嶷城外城也有城门,但瞧着有灵力流动,想来也有些本事,咱们就不一齐入内,免得引起争端。几位凭九嶷城几处的荐书,应能直接入内。小的带着人手在此寻个隐蔽处驻扎,再守个十来日,几位若有麻烦,可燃此烟花为信,小的会派人想法子去接应。”为首的兵卒,递给蘅知几人封好的烟花,瞧着就像是普通小木棒,“你们扯开此处即可。”
“多谢!”蘅知笑意盈盈,昭夜难得点头颔首,沈顾川亦握剑抱拳行礼。
收拾好行李,几人出了梨树林,蘅知同阿茸见了眼前光景,却是面面相觑。
“蘅知姐姐,那是一面大镜子?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大一整面镜子,还是嵌在山上的。可是这山……”阿茸的冲天辫慢慢转悠,瞧着甚是迷惑。
这座让阿茸困惑不已的“山”,也只徒有山的模样。几人不远处就是山脚,向上和两侧延伸,可边上还有顶上渐渐模糊,好似融入水中镜中,同周围景致融为一体。
确切说来,像是山的一小块被谁切了,放在此地。但若想从两侧绕过去,看看山后面被切成了什么样,又会发现根本绕不过去,好似有无形结界阻拦。
山体正中是一面好几人高,好几人宽的“镜子”,几人的模样隐隐现于其中,又不怎么清晰。
“是一处结界。倒有点故弄玄虚的意味。”昭夜压低声音,径直上前,伸手触碰镜面。
蘅知和阿茸瞪大了眼:“小心!”
只见昭夜修长的手指触及镜面的那一刻,镜面变软,好似流淌的水银,轻轻将昭夜的手指裹了起来,几息后,镜面缓缓将他的手推了回来。
“如何?没受伤吧?”蘅知上前,正想抓起昭夜的手一探究竟,想起那夜之事,她的手不自觉滞在身前,随即挠了挠头,又清了清嗓子,“看起来没事。”
“这点小伎俩,还伤不了本公子。”昭夜眸色深邃难测。
“这也没个看守,咱们怎么进去?这里面真的是回镜渊?不会是什么奇怪的法器吧?”蘅知转身多瞧了几眼。
“结界的外观,倒是说不好。好比藏云村的结界,从外头看应该没有什么端倪,便如周遭景致,不被结界接纳之生灵,走到附近就会被引导走远。这处倒像是告诉来人,可以进。”牛憨琢磨半响,小声开口。
“是不是有什么咒语?”蘅知好奇道。
“将荐书拿出来试试?”沈顾川派了几只木鸟,各处都试了,也飞不过去。
昭夜掏出三封荐书,扬手飞了出去。三封荐书在镜前停住,一一展开:“藏云村来人,欲借道回镜渊,个中缘故,还望求见回镜楼楼主后,一道究竟。”
片刻后,镜中传来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动静:“原是贵客,几位请进。”
阿茸兴奋冲上前去,等待镜面打开,看了好几眼,没有任何变化,她回头看向几人,眼巴巴地瞧着甚是可怜。
昭夜径直上前,仍旧伸手试探,这次镜面没有拒绝,蘅知几人看来,他就像是被吸了进去一般。
“不用害怕,有些结界正是如此。”沈顾川柔声道,“你们进,我殿后。”
蘅知牵着阿茸,二人闭着眼,一狠心踏了进去,牛憨担心他们出事,立马跟了上去,沈顾川亦然。
“蘅知姐姐!快看!这里面好美啊!不过其实也同回镜渊外的村子看起来没太大区别。”阿茸迫不及待睁开眼,小声惊呼。
蘅知环顾四周,心中冒出四个字,世外桃源。
身后的那面大镜子已然不见,几人眼下置身一处村口。
同藏云村雾气缭绕生人勿近的村口空地不一样,此处村口就是一片花海,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过不少田地,木屋石屋多了起来,水车溪流,好生惬意。
田间劳作的生灵们大多以原身示人,多半都是体型比较小,或者同人族差不多的生灵,偶有身形庞大的,走起路来也甚是小心,绕开房屋和其他生灵。大家伙瞧着和和气气,甚是融洽。
“蘅知姐姐,快看那!”
蘅知几人抬头,远处倒是云雾缭绕,高处隐有楼顶,若隐若现。
“想来那就是回镜楼。”昭夜狭长的凤眼眯起,“那处灵气十分充沛,应是回镜渊的机要之地了。”
“几位说得不错。”一道爽朗女声从另一侧小路传来,“几位贵客,在下是此村的话事人,几位若想去回镜楼,得穿过咱们村去镇上。回镜楼便在镇中主街上。”
蘅知几人侧目,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负手而立,正笑呵呵看着他们。
“多谢!敢问如何称呼?咱们去回镜楼求见楼主,可有什么规矩?”蘅知嘴角勾起,拱手行礼。
“唤我绵云就是。平日里规矩不严,直接去回镜楼,讲明事由,再候上几日,便能有回音。只是眼下不巧,楼主恐怕没有心思见客。”提及楼主,绵云的笑意敛了几分,面色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