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额头的伤疤旁多了一道浅浅的擦伤,善逸的右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人却意外地沉默,伊之助的头套缺了一角,露出下面紧抿的嘴唇。他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烟尘气,那是生死一线间挣扎过的痕迹。
这些孩子……也正以惊人的速度,撞进这个残酷世界的深处。
音柱与三个少年遇上的是上弦之陆,激战中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手臂,但最终还是砍掉了鬼的头颅。
这是近一百年来,鬼杀队悲壮的胜利讯号。
他们终于斩杀了一个上弦。
那是潜伏在游郭几百年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两只恶鬼。
音柱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华丽地解决了。”
他对前来探望的主公和其他柱这样说,“那地方……以后不会再有问题了。”
再后来,宇髄天元正式向主公提出了辞去柱之位的请求。
“我答应过她们,”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等这一切结束,就带她们回家,过平静的日子。”
他的三个妻子,雏鹤、须磨、槙于,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脸上有泪痕,但更多的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与温柔。
宇髄天元离开总部的那天,是个阴沉的秋日。
他没有让太多人送行,只带着三个妻子,背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归乡的路。
许多队员站在总部外围的山坡上,默默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又一位柱离开了。不是战死,而是带着满身伤痕,选择了退隐。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但对于鬼杀队而言,却又是一次战力的折损。
炎柱战死,音柱退役。
九柱之位,空缺其二。
渐渐的,队内开始出现一些窃窃私语。
“静柱……雪代大人,不是还活着吗?”
“可她不是受了血鬼术影响,不能战斗了吗?”
“但主公一直没有正式剥夺她的柱位啊……而且,听说她最近状态好多了。”
“如果她能恢复的话……”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幸的耳朵里。
她通常只是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事,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但蝴蝶忍能感觉到,幸在配药室里的时间变得更长了,对自己身体的“使用”也更加……不留余地。
毒药的研究,在这半年间已初有成效。
忍一边继续研制着能将鬼变回人类的药,一边与幸秘密推进着各种针对上弦级别恶鬼的剧毒配方。
这是她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
她们从未明确说过要杀死哪只鬼,但每一次调整配方时,忍都会特意加入一些针对冰系血鬼术或精神操控类能力的抑制成分。而幸在承受药物反应时,脑海中浮现的,也总是那双空洞含笑的眼睛。
她们在沉默中,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即使有时,富冈义勇投来担忧乃至不赞同的目光。
义勇不知道她们具体在做什么,但他能看出幸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她从配药室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需要扶着墙壁。有时她会在深夜里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需要他紧紧抱住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他曾试图阻止。
“幸,”在一次幸刚结束实验,虚弱得几乎站不稳时,义勇扶住她,声音低沉,“不要再……”
“没事的。”幸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小忍有分寸的。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义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进她冰凉的发间,呼吸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
明明是最重要的人,明明想要拼尽全力保护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走进那间弥漫着药味的房间,一次次承受着不知名的痛苦。
而他,甚至连她在承受什么都无法完全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