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桃在身份暴露後,驸马爷就鲜少在她面前掩饰本性,桃儿至今还记得她去地窖拿东西,结果不小心看到驸马和晏六在那里,她们刚审完一个府上的细作。
驸马坐在一张玄色的铁木椅上,看不清神色,晏六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只有趴在地上的细作茍延残喘,正被上酷刑,被夹断了双手双脚。
桃儿惊恐之下,不小心露了端倪。
她至今仍历历在目,驸马从黑暗中瞥她的那一眼,让她如至冰窖,如同死物一般浑身无法动弹,就如今日这般。
晏六低声道:“她是帝卿身边的人,怕是不好处理。”
驸马却看了她一眼,就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虫子,一只手撑着头,头儿微微侧着,用温柔的语气道:“不妨事,放她走。”
桃儿如蒙大赦,原地磕了个头,转头跑得飞快,这府里的地窖她是打死也不来了!
谁知道帝卿府里经常失踪的下人去了那里!原来,原来都被驸马给逮出来弄死了!
“你与锦儿为何会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嗯?”
又来,那日的温柔语气又在耳边萦绕。
桃儿险些要被吓尿了。
她把头死死低在胸脯之中,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桃儿!我饿了。”
不远处,走出院门的长孙燕的一句话,让桃儿再次解脱。
燕桃对面前的二人福身,随後默不作声地抱着食盒撞开拦路的傅子笙跑远了。
“嘶。”傅子笙身影摇晃,扶在竹栏上,右手掌心戳了一根竹刺,登时便鲜血涌出。
沈世玉看着她翻朝上的手面,盯着那血刺,说不出的松快,她故作担心地道:“引琛妹妹可要小心了,你这手可是要科举写字用的,如果戳坏了,可是写不了字了。”
“我见引琛妹妹十分喜欢我们漉天寨,怎麽样,你干脆不要去科举了,那麽多人秀才也只有零星几人能考上举人,留在我们漉天寨如何?”
沈世玉随便一说。
傅子笙懒得应付她,她承认方才毫无准备的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她的确有些大惊失色,可面前的女人却是与杀人凶手为伍的山匪。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在追求燕儿!
长孙燕的闺名锦娘,傅子笙也是从暗阁的消息里才能知晓,这是凤後燕倾辞给她取的。长孙燕以往没说,傅子笙也当不知道。
可是,她都没叫过呢!
这沈世玉凭的什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就凭她的脸比自己大吗?!
心里再多的咬牙切齿,眼下化名穷书生“柯引琛”的傅子笙也只能打碎银牙,忍痛往肚子里咽。
她痴痴地闷笑两句,漫不经心的答道:“是啊,天下秀才多如牛毛,小生只是其中之一。”
“但这其中之一,也是千帆竞渡的万里挑一,不知多少人羡慕小生。万一呢,万一小生能考上状元呢?”
傅子笙厚脸皮,恬不知耻道:“如果我中了状元,那定当是要尚帝卿的。另外说一句,若是帝卿有方才的锦儿好看,小生才愿意。”
“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世玉姐姐说是吧?”
沈世玉认为“柯引琛”在指桑骂槐,说她没有功名,说她想给自家姐姐们拉女配是蠢笨如猪的想法。
可沈世玉又毫无证据,只得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啊,引琛有惊世之才。可也不要盲目自信,小心马失前蹄,误了事。”
“嗯。世玉姐姐也认可引琛的才能便好。”傅子笙无赖道,“至于自信,古往今来,唯有自信之人才能成事,何谈盲目?”
“世玉就是太过自卑,才没能与锦儿多说几句话,每日的道早安丶道晚安能有什麽用?世玉难道就没看出来锦儿其实都是在敷衍姐姐吗?”
“……”沈世玉彻底没了话头,她在想柯引琛是受了刺激还是昨夜里吃的蘑菇让她中了毒,怎麽说出来的话都这麽难听?
可一看面前的女子的无辜单纯的脸,还有那双会说话的透着灵气和狡黠的双眸,她登时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一心读圣贤书的引琛怎麽会有错呢。
沈世玉张了张口,“……引琛妹妹啊,你这直言不讳的脾气,有没有考虑改一改?”
傅子笙眨了眨眼,张口就来:“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脾气不好,大家都喜爱我淳朴的性格。”
沈世玉认栽了。
这女子就是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