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十一人,都是老人和体弱者,昨夜没能撑到青莲气灌体。
伤者一百六十三人,其中三十七人雾种扎得深,经脉受损,需要青莲汤调养半月。
城中存水缸基本清空,井口封了四十六口,还剩七口活水井暂时查封,等进一步处置。
“费平。”
叶尘朝堂外喊了一声。
费平从廊下小跑进来,袖口挽得老高,手上还沾着青莲粉。
他朝叶尘拱了拱手,站到桌边。
“活水井查了没有。”
叶尘问。
“查了三口。”
费平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铺在桌上,“南街那口活水井,井底还有浆渣,量不多,但渗得深。”
“我让人用青莲粉灌了三遍,浆渣不再冒了。另外两口在东街和北巷,井水已经清了,但井壁还挂着暗红纹,我让人用火油烧了一遍,纹路烧成了灰白壳,暂时封着。”
“全部封死。”
叶尘说,“一口不留。”
费平点头,把纸条收起来,迟疑了一下:“城中百姓问,什么时候能开井取水。存水缸里的水撑不了几天。”
“存水用完之前,从城外运。”
叶尘说,“东面那口山泉还在,让人去挑。西面雾带退了,海水暂时不能用。让海明月派人去东面取水,先供城中百姓用。”
费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叶尘一眼:“叶公子,城外西面滩涂上,今早有人看见暗红色的东西在动。离城不到两里。”
叶尘眉头微动,朝西面走。
苏清雪跟上他。
二人上了西墙,海阔天还在墙头。
他看见叶尘上来,朝墙外一指。
西面浮桥残墩外一里处,那片昨夜退去的灰白雾带已经缩到了不到半里宽,雾层薄如蝉翼,透过雾层能看见下面的滩涂。
滩涂上趴着十几条暗红色的东西,每条都有半人长,扁而软,表面覆着暗红鳞片,鳞片缝隙里嵌着闭合的眼。
它们半埋在泥里,只有头尾露在外面,尾巴偶尔抽动一下,甩出一小团灰白浆。
“雾种被抽了源头,这些虫在往外爬。”
海阔天把刀横在臂弯里,“爬得慢,一炷香挪不了一尺。但数量在增。我数了,今早只有七八条,现在十几条了。”
叶尘盯着滩涂看了三息。
那些暗红虫从泥里拱出来,每拱出一条,就朝东面挪一尺,挪完又趴着不动,尾端喷出一小团灰白浆。
浆液落在泥上,把泥染成暗红色,暗红泥又拱出一条新虫。
虫在分裂,靠吞噬滩涂里的残余雾毒繁殖。
“烧。”
叶尘说。
海阔天朝墙下喊了一声。
城墙根下堆着火油罐,二十名玄海宗弟子立刻行动,把火油倒进投石机的兜囊。
海阔天亲自拉杆,第一兜火油砸在滩涂中央,油罐碎裂,火油泼开一片。
第二兜紧跟其后,砸在滩涂西侧。
叶尘从墙头翻下去,落在浮桥残墩上,剑尖朝滩涂一指。
混沌吞噬吞天噬地从剑尖涌出,黑光贴着滩涂泥面铺开。
暗金火从黑光里烧起来,把泥面上的暗红虫烧成一层黑灰。
黑灰下没有新虫拱出来,泥层里的暗红光点一颗颗暗下去。
叶尘沿着滩涂朝西走,剑尖拖出一道黑光路径,火在黑光里烧,把整片滩涂的暗红泥烧成焦黑硬壳。
十几条暗红虫被火烧成炭,缩成拳头大的黑团,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