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涂西端连着浅水区。
水面上还浮着一层极薄的灰白雾,雾下隐约有暗红光在游动。
叶尘没有下水,只把剑尖探入浅水,混沌气灌入泥层。
暗金火沿着水底泥面烧过去,把水下的暗红光烧灭。
水面浮起一层灰白死皮,被海风吹散。
“这片滩涂废了。”
叶尘收剑回墙头,“让费平把西面滩涂标为禁地。人不要过去。”
海阔天点头,朝墙下喊人传话。
叶尘朝西面远处望去。灰白雾带已经缩到半里外,雾层薄得几乎透明。
透过雾层,能看见更远处的海面。
海面灰蒙蒙一片,看不见白礁,也看不见西星门。但雾带虽然在退,却没有散。
它缩在半里外,像一条被斩断尾巴的蛇,蜷在海面上盘着不动。
暗红光点虽然在滩涂上灭了,但雾带深处还有极淡的暗红光在游动,像萤火虫在雾里飞。
“雾门关了,雾带没散。”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看着西面。
“何灯死了,雾祖本体还在。”
叶尘说,“雾祖不死,雾带就不会散。它缩在那里,等雾种重新长出来。”
“城里已经没有雾种了。”
苏清雪说。
“城里没有,城外有。”
叶尘朝北面看了一眼。
北口光柱虽然崩散了,但建筑群废墟下的地缝里还有暗红浆在渗,只是渗得慢。
光柱没了源头,但雾祖本体还在西面更远处。
雾种是雾祖的手,手砍了,身子还在。
“得去西星门。”
叶尘说,“把雾祖本体找出来。”
苏清雪没有反对。
她朝城中看了一眼,城中街巷里人影走动,铁匠铺已经升起了炉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来。
药房门口排着十几个等着换药的伤者,海明月带人来回照看。
裴小荷站在偏院门口,身上裹着旧袍子,脸色虽然还白,但已经能自己站着。
裴远蹲在她面前给她系鞋带,她伸手在裴远头上拍了一下,裴远抬头笑。
“明天走。”
苏清雪说,“今天先让海阔天带人把西面城墙外的滩涂和浅水区全部烧一遍。南面和东面的井再查一遍。城里的事交给海明月和司徒宗主。”
叶尘点头。
他从西墙下来,朝城主府走。
路过药房时,海明月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青莲汤。
她看见叶尘,把碗朝他一递。
“给裴小荷的。你顺路带过去。”
海明月把碗塞进他手里,转身又进了药房,没多话。
叶尘端着碗朝偏院走。
裴小荷坐在偏院门槛上,裴远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赤红石头在磨。
那石头是裴小荷从赤铜船上带下来的,已经被磨得圆滑发亮。
叶尘把碗递给裴远。裴远接过去,吹了吹,递给裴小荷。
女孩接过去小口小口喝,喝了两口抬头看叶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