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不懂。但她点了点头。
娘说完这些,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闭着眼喘了一阵,又睁开,盯着小芹的脸。
"晚上多加练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天大的事。
"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就算活得像畜生一样,也得活下去。"
一口气用尽了。
娘的眼睛没有再睁开。
小芹跪在床边,握着娘那只已经彻底凉透的手,一动不动地跪了很久。
门外——
爹蹲在墙根下,他没哭,脸上全是眼泪。
他全都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
"嚯——嚯——嚯——"
磨刀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芹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整个人僵在破旧被子里,动弹不得。
娘教她的那个保命方法——她还不会。她昨晚练了,但怎么也弄不出水来。手指伸进去,又干又涩,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扒着窗户往院子里看。
爹蹲在院子里。
磨的不是菜刀。
是一把斧头。
斧头刃口在晨光下闪着白森森的光。
小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空了。
"我等会带你去镇上,"爹头也没抬,一边磨一边说,"想办法把你娘安葬了。"
小芹一听要和爹出门,吓坏了。
娘的嘱咐她全忘了。什么脱衣服,什么弄出水,什么喊爹爹——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黄土上,两条腿抖得站不起来。
"爹爹别吃我。"
爹磨斧头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这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但那双眼睛——和她娘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亮亮的,湿湿的,正惊恐地盯着他。
爹沉默了很久。
斧头丢在地上,"哐"的一声。
"别怕。"
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不会吃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爹给你找个好人家,当个童养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