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竟伸手要来拉林墨染的手腕。
林墨染脸色一沉,本能地侧身避开。
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正是第二式“叶落归根”的架势。
赵公子抓了个空,脸上挂不住,笑容敛去:“林姑娘,赵某是看得起你,才屡次示好。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随从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林墨染心中一紧。
她虽练了半个月剑,但那只是花架子,从未与人动过手。眼前这三人,赵公子虽是个绣花枕头,两个随从却明显是练家子,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
真要动手,她绝无胜算。
“赵公子这是要强人所难?”林墨染强迫自己镇定,手紧紧握着剑柄。
“强人所难?”赵公子冷笑,“雾州城里,想进赵家门的姑娘多得是。林墨染,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话音未落,其中一个随从已经伸手抓向林墨染的肩膀。
动作很快,带着劲风。
林墨染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动了。
侧身,踏步,手腕翻转。
“锵——”
长剑出鞘半尺,剑身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不偏不倚,正格在随从的手腕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碰。
但那随从却如遭电击,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连退三步,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的手腕上,一道细细的红痕正在迅浮现,火辣辣地疼。
那不是被剑刃所伤——剑根本未完全出鞘。而是一股无形的、锋锐的气息,透过剑鞘传递出来,刺破了他的皮肤。
剑意?
随从心中骇然。这林家小姐,明明没有丝毫内力,怎会有剑意?
林墨染自己也愣住了。
她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动作。而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指尖那股微弱的“电流”骤然增强,顺着剑柄涌入剑身,然后透鞘而出。
就像……剑活了。
“你……”赵公子也看出不对劲,脸色变了变,“你会武功?”
林墨染握紧剑柄,剑尖斜指地面,正是第一式“风起青萍”。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神很静,像秋日的湖水。
但不知为何,赵公子竟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柔弱少女,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公子,这丫头有点邪门。”另一个随从低声说,眼神警惕。
赵公子脸色变幻不定。他虽纨绔,却不傻。方才那一幕太过诡异,这林家小姐绝对不简单。
强抢?万一她真是什么隐藏的高手,事情闹大,伯父那里不好交代。
可就这么退走,面子往哪搁?
正僵持间,福伯带着几个家丁匆匆赶来。
“小姐!赵公子!”福伯脸色铁青,“这是做什么?”
赵公子见来了人,顺势下了台阶,冷哼一声:“福伯来得正好。你们林家小姐好大的架子,赵某好心拜访,她却拔剑相向。这就是林家的待客之道?”
福伯看向林墨染,见她持剑而立,神色平静,心中稍安,沉声道:“赵公子,内院重地,男子本就不该擅入。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于公子名声也无益。不如就此作罢,老朽送公子出府。”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也点明了利害。
赵公子盯着林墨染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好。林姑娘,今日是赵某唐突了。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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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一甩袖子,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去。
福伯连忙让家丁跟上“相送”,自己走到林墨染身边,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林墨染摇摇头,缓缓收剑入鞘。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异的兴奋。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太清晰了。
剑在手,心便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