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整颗星球上所有生灵——从最北端的冰原巨兽到最南端的火山炎龙,从深海沟壑中的上古遗种到九天之上的云中仙阁——都在同一瞬间跪了下去。
不是想跪,是站不住。化仙境的气息太重了,重到山川都在颤抖,重到海洋都在翻涌,重到大地的呼吸都被打乱了节律。
苏忘尘站在苍梧山巅,银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白袍如雪,眼眸中的星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
他没有释放杀意,没有释放威压,只是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
就像一个一直弯着腰走路的人终于直起了身子,那些习惯了俯视他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头顶只到他的膝盖。
他俯瞰着脚下的大地,从苍梧山往北,是绵延十万里的苍梧山脉,山脉尽头是北冥海,海中藏着上古凶兽的巢穴。
往西,是灵虚宗、天剑宗、太虚仙宫废墟,无数仙门像棋子一样散落在山川之间。
往东,是人族的国度,千百个国家,亿万凡人和低阶修士,像蚂蚁一样忙碌着生,忙碌着死。往南,是妖族的领地,百万大山,万妖之国,妖兽在密林中穿行。
这些,从现在起,是他的。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化仙境的气息裹挟着这句话,传遍了整颗星球,传进了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像一把刀,插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苍梧山以北,北冥海以南,西至太虚废墟,东至东海之滨。这片土地,从今日起,名为——玄天仙域。旧有仙门、国度、城池、势力,一律废除。不服者,杀。”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解释的必要,甚至没有宣战的仪式。他只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就像天要下雨,地要震动,太阳从东边升起——你不需要同意,你只需要接受。
苍梧山脉北段,有一座千年仙门,名为飞云阁。门中有一位炼虚境老祖,三位天人境长老,弟子八百余人。
在苍梧山一带,也算一方霸主。他们听到了苏忘尘的话,那位炼虚境老祖站在飞云阁的山门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撤。”三位长老愣住了。
“撤?撤到哪里去?这是我们的山门,传承了八千年!”老祖转过头,看着他们,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活了一千多年才磨出来的、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八千年?那位从天上来的,活了不止八千年。他的境界,你们不懂,我也不懂。但我懂一件事——他一根手指,就能把飞云阁从地图上抹去。就像林擎天抹去天剑宗一样。撤。能撤多少撤多少。
阵法带走,典籍带走,弟子带走。山门,不要了。”飞云阁撤了。不是逃,是撤。像一支军队在不可战胜的敌人面前,有条不紊地撤退,保留有生力量,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反击机会。
苏忘尘没有追。不需要追。整个苍梧山以北都在他的气息笼罩之下,飞云阁撤到哪里,都在他的掌心之中。他不需要追,就像你不需要去追一颗从你指缝中滑落的沙子。它还在你手上,只是换了个位置而已。
秦无敌没有选最好的地方,他选了最乱的地方。
西北荒漠,万里黄沙,寸草不生。这里是流放之地,是所有仙门都不要的蛮荒。无数被逐出师门的叛徒、走火入魔的疯子、杀人如麻的恶徒,都藏在这片黄沙之下。
这里没有规矩,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秦无敌喜欢这里。他站在荒漠中央,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沙丘,头顶是毒辣的太阳。他拔出无敌刀,黑色的刀身插入黄沙,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像脉搏一样跳动着。
一股暴烈的、狂放的、带着无尽杀意的气息从刀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黄沙被掀起了百丈高,像一面巨大的幕布,遮蔽了半边天空。
幕布落下的时候,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沙丘都被削平了,地面光滑如镜,像一面巨大的、黑色的镜子。
荒漠深处,无数道目光投向这里。有贪婪的,有恐惧的,有兴奋的,有疯狂的。一个声音从沙地下传来,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来者何人?敢在葬神荒漠撒野?”
秦无敌没有回答。他将无敌刀从地面中拔出来,刀尖指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刀尖上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那光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纯粹的杀意——
一种“我想杀你,所以你会死”的、不讲道理的、不可抗拒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