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里叫无敌仙域。你,和你身后所有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沙地下的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刺耳,像生锈的铁门被人强行推开,嘎吱嘎吱的。“臣服?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当年在太虚仙宫杀了三个长老,被十大仙门联手追杀,逃到这里,活了三千年。三千年,没有人敢踏入这片荒漠。你敢?就凭你一个人?”
秦无敌没有再说第二个字。他抬起刀,朝那个方向轻轻一划。刀光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每一道刀光都细如发丝,但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杀真神境的力量。无数刀光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天空中落下来,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荒漠。
沙地下的那个声音戛然而止。三千年老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刀光切成了虚无。不是碎尸万段,不是形神俱灭,而是从“存在”中被抹去了——他从未存在过,他杀过的人从未被他杀过,他逃过的追杀从未发生过。秦无敌的这一刀,不只是杀了一个人,而是抹掉了一段历史。
荒漠中陷入了死寂。那些藏在沙地下、洞穴中、遗迹里的恶徒们,感觉到了那道刀光中蕴含的力量,感觉到了那个老魔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的事实。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呼吸。然后,一个接一个,从沙地下爬了出来。有的浑身是土,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浑身散发着腐败的气息。他们跪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浑身颤抖。
秦无敌看着他们,嘴角抽了一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话。“你们不用跪。从今天起,你们是兵,不是奴。我要你们去打仗,去杀人,去占领这片大陆上所有没有被占领的地方。打下来的,是你们的,也是我的。但有一条——永远不准背叛我。背叛我的人,不是死。是没有存在过。”
笑红尘选了青云城。不是因为它最大,不是因为它最富,而是因为这里的酒最好。
他站在青云城最高处的听风阁顶楼,凭栏而立,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云。手里端着一杯酒,酒色琥珀,酒香醇厚,是他从自在星带来的千年陈酿。他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脚下的城池。
青云城是天都城之外最大的人族城池,方圆百里,人口百万,修士凡人参半。城中有七大仙门的别院,有散修联盟的分部,有商盟的总舵,有无数酒楼、茶馆、青楼、赌坊。这里的人习惯了自由,习惯了热闹,习惯了没有谁能真正管到他们。
笑红尘喝完杯中最后一滴酒,将酒杯随手一扔。白玉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远处的护城河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这片大陆上所有重要的城池、仙门、灵脉、秘境。他的手指从青云城出发,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将这个圆内的所有城池、仙门、灵脉、秘境,全部圈了进去。
“从今日起,此圆之内,名为自在仙域。”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化仙境的气息扩散,而是用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每个在自在仙域内的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不是在耳朵里,而是在心里。
像是一个老朋友在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你不觉得害怕,不觉得抗拒,只是觉得——哦,是这样啊。但仔细一想,你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凭什么在你心里说话?这种后知后觉的恐惧,比秦无敌那种一刀灭杀的恐惧更让人不寒而栗。
青云城的城主是一位元道境的老者,姓孟,人称孟城主。他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七个长老和数百名修士。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他们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也感受到了那股在心底回荡的力量。孟城主抬起头,看着听风阁顶楼那团红色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开门。迎客。备最好的宫殿,最好的酒席,最好的礼物。从今天起,青云城不姓孟,姓笑。谁有意见,现在就站出来,我给他一把刀,让他去听风阁顶楼砍人。”
没有人站出来。
云出岫选了灵虚宗的山门。不是因为灵虚宗最强,而是因为这里的灵脉最纯粹,丹炉最多,药园最大。她站在灵虚宗的主殿前,看着那座恢弘的、存在了数万年的建筑群,看着那些跪在殿前广场上的灵虚宗弟子、长老、掌门。他们跪得很整齐,从广场的这头一直跪到那头,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田。
灵虚宗掌门明远真人跪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浑身发抖。他的伤还没好——被白无忧打的那些伤。肋骨断了三根,丹田裂了一条缝,经脉多处阻塞。
他本以为白无忧已经是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劫难,没想到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他听到云出岫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呼吸。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杀我?会。不会。会。不会。像一把锯子,来回地锯着他的神经。
云出岫在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朵花。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厌恶。
什么都没有。那种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你对她来说,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灵虚宗的丹房在哪?”
明远真人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敢相信。她问的不是“你臣不臣服”,不是“你能给我什么”,而是“丹房在哪”。
他不杀我。她不杀我。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像一颗烟花,炸得他头晕目眩,炸得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趴在地上,声音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