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回去,伪造烈属证件诈骗国家物资,该怎么查怎么查。”
公安把聋老太太架起来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已经使不上劲了,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了两道灰印子。
傻柱从头到尾蹲在台阶上没挪窝,两只手抱着脑袋,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聋老太太从他面前被架走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墙根缩了缩,连个眼神都没给。
王主任临走前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圈,嗓门不大但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谁还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的,可以来街道办找我,办公时间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周日休息。”
没有人吱声。
阎埠贵家的门关的严丝合缝,窗帘都拉上了。
贾张氏家的烟囱冒着烟,但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三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回了屋里。
整个四合院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王主任骑着自行车走了之后,苏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门关上了。
傻柱在外面又蹲了大概十分钟,确认苏白不会再出来之后,猫着腰溜回了前院。
从这天起,四合院里再也没有人在苏白面前提过任何要求。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一个冒充了十年的假烈属都能被他从废纸堆里翻出底细来,谁知道这个废品站里还藏着多少能要人命的旧档案。
晚上,佟舒破天荒的去胡同口的供销社排队买了半斤猪头肉和二两花生米。
她在煤炉上热了猪头肉,花生米用铁锅干炒了一盘,又煮了一锅棒碴粥。
两个人坐在操作台旁边吃饭,谁都没再提白天的事。
苏白啃着猪头肉,佟舒剥着花生,炉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这顿饭吃的很慢,也很安静。
吃完饭,佟舒收拾碗筷的时候,苏白重新打开了恒温柜,把蓝晒图纸取出来铺在操作台上。
他拿出白天画的那部分补全内容,和原图进行逐线对照,同时在草稿纸上推算后续光路的参数。
推了大约四十分钟,铅笔停了。
佟舒端着热水走过来,看到苏白的表情变了,一直带着的那种胸有成竹的劲头没了。
“怎么了?”
苏白把铅笔搁在图纸上,手指点着分光棱镜那个位置的空白区域。
“光路的几何框架可以靠数学推演补全,但这个分光棱镜的曲率常数不行。”
佟舒凑过来看了一眼。
苏白用笔尖在空白处画了个圆弧。
“这是一个纯经验参数,取决于当时实验室里实际打磨的那块棱镜的材料批次、折射率偏差和研磨工艺误差的综合修正值。”
佟舒听明白了,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种参数不是算出来的,是在实验台上磨出来的,需要反复试制、反复测量、反复修正。
沈维钧当年大概花了几百个小时的实验才确定了这个数值,但原始实验记录已经被苏联人带走了。
苏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图纸上那片空白,手里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即便有系统辅助,纯靠穷举推演来逼近这个经验值,保守估计需要三年。”
佟舒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对着那张图纸沉默了很久。
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到了最后一块,火光暗了下去。
苏白的视线慢慢移到了图纸的右下角。
那个等角螺线标记安安静静的待在图框外侧,三条弧线和一个圆点,线宽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苏白盯着它看了很久。
这个标记藏的很深,位置刁钻,线条精密,和正常的设计师签名习惯完全不同。
一个临终前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最后一份手稿里的人,不可能只在图纸上留下一个单纯的签名。
苏白把放大镜拿过来,把破绽之眼的焦距推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