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控温炉的温度稳定在六百二十度。
苏白戴着石棉手套,用坩埚钳把切好的镍板和电解铁块按照严格设定的核心配比放进石墨坩埚里。
佟舒站在旁边,左手拿着记录本,右手握着一支削的极尖的铅笔。
控温炉是苏白用钨丝改良过的,温控精度比原版图纸高了两个等级,但熔炼殷钢的工艺窗口依然很窄。
温度偏高五度,碳含量就会超标;偏低三度,镍铁就无法充分固溶。
苏白开启破绽之眼,视线穿透坩埚壁,盯着里面金属块的微观晶体结构变化。
“六百八十。”佟舒报温度。
“继续升。”
“七百二十。”
“稳住,别动旋钮。”
佟舒的手指搭在电阻旋钮上,纹丝不动。
她的手还有点肿,昨天泡冰水留下的冻疮膏味道还没散干净,但稳的很。
苏白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微微转动旋钮。
“感受一下,到这个阻值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卡顿感,记住这个手感,后面四个小时的恒温期你来盯,偏差不能超过正负两度。”
佟舒的手指在苏白掌心里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认真体会旋钮的阻尼反馈。
她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飞快的标注了阻值刻度对应的温度区间。
“八百度,开始保温。”苏白松开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四十分钟后进入第二阶段升温。”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是最关键的恒温期。
殷钢的近零热膨胀系数取决于镍铁原子在晶格中的有序排列程度,任何震动都可能导致晶界错位,前功尽弃。
苏白提前在废品站门口贴了一张纸条:军工实验进行中,严禁靠近,违者后果自负。
纸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贴在铁门正中间,隔着半个院子都看的清楚。
前两个小时风平浪静。
四合院的禽兽们大概还记得上回刘海中被赵刚拎走的教训,没人敢往后院凑。
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苏白刚用破绽之眼确认了坩埚内部的晶体生长方向完全符合预期,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走路的声音,是拖着什么重东西的声音。
苏白扭头看向窗户,破绽之眼穿透窗帘。
傻柱。
一个人,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大摇大摆的朝废品站走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被人灌了二两白酒之后才有的凶狠劲儿,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什么。
苏白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恒温期还剩一个小时零七分钟。
这个时间点来闹事,不是巧合。
易中海算的很准。
傻柱走到废品站铁门前面,抬脚就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