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时间呢?”
沈知岚动作停了一瞬:“附近有家电影院。砚川说时间还早,正好有一场电影,我们就去看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
沈知岚本来还能保持自然,被他们这样望着,脸上的红意反而更加明显:“你们不要乱想。只是吃饭、看电影,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清禾缓缓说道:“我们什么也没问。”
“电影讲了什么?”周叙问。
“一个……”沈知岚迟疑片刻,“一个家庭的故事。”
“主角叫什么?”
“我为什么需要向你们复述剧情?”
周清禾轻轻叹气:“因为认真看了电影的人通常知道主角叫什么。”
“清禾。”
“好,我不问。”
沈知岚羞恼地瞪了女儿一眼,拿起水杯借口去护士站,匆匆离开了病房。关门以前,她还不忘回头提醒:“不许趁我不在偷吃蛋糕。”
房门合拢。
周叙、周清禾和周亦辰再次对视。
“这样下去不行。”周叙认真说道。
周清禾点头:“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一个星期后,周叙获准出院。
除了右腿刀伤仍需定期换药,他身上的固定与绷带已经全部拆除。
医生允许他拄拐进行短距离活动,也同意他在有人接送的情况下尝试半日返校。
沈知岚对此纠结了整整两天。
周叙已经请假一个多月,距离中考却越来越近。
虽然他在医院从未停止学习,班主任每天也会把课程资料送来,自学终究无法替代课堂节奏。
若选择留级,对他的心态和未来安排都有影响;可若立即返校,腿上的伤又经不起拥挤和碰撞。
“我可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周叙说道,“课间不出去,也不参加体育活动。”
“上下楼怎么办?”
“走慢一点。”
“学校卫生间人多。”
“让陈乐天开路。他的体积很有优势。”
“你不要拿别人开玩笑。”
最后还是医生给出折中方案:先半日返校,每天只上上午课程,中午由家人接回;两周后复查,若伤口稳定再逐渐恢复全天学习。
沈知岚勉强答应,紧接着便给他列出一份比住院时更严密的时间表。
“回学校不代表可以放松。你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剩下时间已经很紧。每天回来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整理课堂笔记。晚上九点前完成补习内容,十点半必须睡觉。”
周叙看着时间表:“我突然觉得留级也不是不能讨论。”
“晚了。”
回到家的第一天,整个屋子像被重新打开了声音。
周清禾嫌周叙的拐杖挡路,嘴上抱怨,转身却替他在每个房间门口铺上防滑垫;周亦辰把自己的训练垫搬到客厅,理由是周叙做康复时有人陪;沈知岚则在厨房、卧室和客厅之间来回忙碌,把所有尖锐桌角都套上了软垫。
周叙站在沙发旁,看着那个被母亲包得像幼儿园家具的茶几:“我伤的是腿,不是智力。”
“等你能正常走路再拆。”
家重新热闹起来,程砚川与沈知岚的联系却没有因此减少。
周清禾偶尔会在走廊看见他替母亲拿教案,双方的脸上都露着洋溢的笑容;周日傍晚,沈知岚也会以讨论工作或康复方案为由与他见面。
两人的亲密始终停在一个无法指责、又无法让人安心的位置。
又是一个周五,当放学铃声像一阵疲惫的潮水般退去,喧嚣的校园终于渐渐沉寂下来。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熔成温暖的金色,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高二年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知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