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是老师说,我说是我说。”
周廷岳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目标分数。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正常挥。考完给家里打电话。”
周清禾从后排探出身,握拳在他肩上轻轻碰了一下:“别给我丢人。”
“你当年中考多少分?”周叙有些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不讨论历史,专心考试。”沈知岚转过头来制止道。
周叙推门下车。走出几步以后,他又回过头。车窗后面,父亲、母亲和姐姐都还在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汇聚的人流。
考场设在另一所初中的教学楼。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桌椅和陌生的监考老师,让平日熟悉的考试忽然多了一层庄重感。
教室门口贴着考生名单,走廊上每隔几步便有工作人员巡视。
所有学生进入考场前,都要经过身份核验和金属探测。
周叙找到自己的座位,将准考证放在桌角。
窗外是一排枝叶茂盛的香樟树,蝉还没有完全叫起来。
教室里的挂钟比标准时间快半分钟,秒针一格一格向前移动。
有人闭着眼睛背古诗,有人不断旋转手里的笔,也有人盯着桌面呆。
广播响起时,整栋教学楼仿佛同时收紧了呼吸。
试卷由密封袋中取出,监考老师当众展示封条,拆开,清点,再依次到每个人手中。
纸张从前排向后传递,出连续而细密的声响,像风掠过一片尚未成熟的麦田。
开考铃响。
周叙低头写下名字。
最初几分钟,他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当目光落到第一道题上,那些关于成绩、重点高中和家中风波的念头便开始退远。
黑色笔尖划过答题卡,留下稳定而清晰的字迹。
教室里只剩翻页声、书写声和监考老师缓慢经过过道的脚步声。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升高。
三年的学习被压缩在这一张张薄薄的试卷上。
背过的古诗、做过的阅读、被老师反复批改的作文结构,一项项从记忆深处浮现。
写到作文最后一段时,广播提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周叙停下笔,检查题号和答题卡。
最后一笔落下以后,他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安静。仿佛奔跑了很久的人终于经过第一个路标,却还不敢真正停下来。
上午考试结束,校门打开。
等候的家长瞬间从道路两侧站起。
有人举起遮阳伞,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人提前把午饭捧在手里。
考生们从校门内涌出,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兴奋地讨论作文题目,有人刚出来便红了眼睛。
沈知岚一眼看见周叙,立即迎上去。
“感觉怎么样?”
话出口以后,她又想起自己定下的规矩,马上改口:“算了,不许说。先去食堂吃饭。”
周叙故意道:“作文好像写跑题了。”
沈知岚脚步一顿,瞪了周叙一眼。。
“妈,我考完试后,你还会帮我吗?”
沈知岚停下,有些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周叙,“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来威胁妈妈?”
“没有,就是紧张,不知道该说些啥。”
沈知岚摸了摸周叙的头,“别紧张,这样,等你考完妈妈再给你奖励,犒劳一下你,可以了吧,”
周叙没有沈知岚预料中的惊喜,只是转身往食堂走去。
沈知岚从后面追上来,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爸爸不是说了,考完我带你出去玩玩,散散心,你要做的就专心考试,不要多想,知道了嘛。”
周叙内心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笑着对沈知岚说了句“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