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看了两户。没问。
十点二十六:走了,去下一个村。
沈亦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后背往墙上一靠,这才觉出衣服贴着背,湿了一片。
过了。
“走了?”覃婶头也没抬。
“走了。”
“急啥。”她把最后一把豆子倒进盆里,“车走了,还有车。你当就这一趟?”
她拍了拍手上的豆壳,又问:“你们那块板子上,写的啥?”
“以点带面。”
“啥意思?”
“挑一个好的,带一片差的。”
覃婶想了想:“点在哪?”
沈亦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县医院病床上,翟守成歪着嘴问过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一个说不了整话的,一个认字不多的,问的是同一个地方。
十点五十,陆冰在门外换了个站姿。
十点五十六,村口那头传来发动机声。
不是一辆。
沈亦站起来。从门里望出去,西头那条村道上,一辆黑色越野正拐过弯,后面跟着一辆,再后面又一辆。
路线不过西头。
茹南那半句话一下子冲上来:可车是活的。
打头那辆没减速,径直开到坎边,停了几秒,像是在看坎下那两台趴着的挖掘机。
然后调头,朝这边来了。
覃婶也站起来了。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沈亦往门口挪了半步。
拦是拦不住的。她要出去,他只能跟着出去。可只要她没跨过这道门槛,这一天就还在他手里。
“婶。”
覃婶没理他。
她拄着拐走到门边,一只手扶住门框。
停住了。
车在覃家门口停下。
电线杆底下,陆冰往前一步,脚跟一并,立正。
两只靴跟磕在一起,声音不大,门里门外都听见了。
她没拦。
立正,是见了领导的规矩。拦,是把县委书记当成了拦车的。她分得清。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瘦高的男人。鬓角白了,袖子挽到小臂,手里什么也没拿。
沈亦没见过他。
可后面那辆车里连跑带颠下来的是曹培民,再后面是丁永安,两个人一路小跑往这边赶,脸上的笑一个比一个堆得满。
能让曹镇跑起来的人,全县只有一个。
县委书记,郑怀谷。
郑怀谷没看院子,先看了一眼陆冰。
“执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