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她说。
宋听潮的视线往下,落在她脚上那双蓝色夹脚拖上。
然后很努力、很努力地忍住笑。
【好喔。】
那台机车近看更破。
座垫裂了一道口,用透明胶带黏着;仪表板上的油表指针卡在中间,宋听潮说它从来没有动过,要靠感觉加油;车头挂着一个褪色的平安符,被风吹得一直转。
宋听潮从车厢里拿出一顶安全帽递给她。
白色的,上面贴满了贴纸。鲸鱼、海龟、一只比着YA的螃蟹,还有一张写着【我很会骑车】的字卡。
唐知夏拿着那顶安全帽,沉默了三秒。
【这是你的?】
【我的比较丑,这顶是给客人的。】
【这还不算丑?】
【姐姐。】宋听潮很受伤地说,【那只螃蟹是我自己贴的。】
唐知夏把安全帽戴上,扣带扣到一半,卡住了。
她低头弄了很久。
宋听潮看不下去,伸手过来。
【我来。】
她的手指碰到唐知夏下巴的时候很轻,指腹有一点粗。
靠得近了,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水和防晒乳味。
扣带喀一声扣上,她顺手拉了拉,确定不会太紧。
【好了。】
她很快收回手,转身跨上机车,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唐知夏站在原地,下巴那一块皮肤有点热。
大概是安全帽太闷了。
她跨上后座。
座垫比她想像的窄,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往后挪了挪,双手抓住后方的铁架,背挺得笔直。
宋听潮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你这样坐,等一下会掉下去。】
【不会。】
【真的会。】
【骑你的车。】
宋听潮耸耸肩,转回去,发动引擎。
第一次没发动。
第二次也没有。
第三次,机车咳了两声,终于活过来,整台车都在震。
唐知夏抓着铁架的手紧了一点。
【你这台车,】她说,【多久没保养了?】
【它很健康。】
【它在咳嗽。】
【那是它的个性。】
机车冲出去的时候,唐知夏往后仰了一下,差点真的掉下去。
从潮生到镇上,要经过一段山路。
路是沿着山壁凿出来的,一边是岩壁,一边是护栏,护栏外面就是海。
风从海上灌上来,把路边的芒草吹得全部倒向同一个方向。
天色已经暗了一半,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海面上翻著白色的浪花。
唐知夏抓着铁架,一路都在挑剔。
【你骑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