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掌很热,贴着唐知夏的小腿肚。
唐知夏僵了一下。
【藤壶很脏,要先冲干净。】宋听潮低着头,拧开一瓶矿泉水,【会有点痛。】
冰凉的水冲过伤口。
唐知夏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宋听潮用纱布一点一点把伤口周围的沙子擦掉,动作很轻,很仔细,每擦一下就抬眼看她一次,好像在确认她痛不痛。
【痛就说。】
【不痛。】
【骗人。】宋听潮说,【你脚一直在抖。】
唐知夏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着宋听潮。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对方的头顶,看见那个扎得有点歪的马尾,看见被海风吹得毛毛躁躁的碎发。
宋听潮低着头,睫毛垂着,很专心地替她消毒、擦药,然后撕开一片防水的纱布,对准伤口,轻轻贴上去。
她用指腹把纱布边缘压平。
一下,两下。
从脚踝,沿着小腿内侧,慢慢往上。
那触感很轻,隔着一层纱布,几乎感觉不到。可是唐知夏觉得那一整片皮肤都在发烫。
【好了。】
宋听潮抬起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唐知夏可以数清楚她的睫毛。
近到她可以看见宋听潮鼻尖上一点被太阳晒出来的小雀斑,看见她右耳那两枚小小的银色耳环,在灰蓝色的天光底下,安安静静地闪着。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
落在宋听潮的嘴唇上。
有一点干,大概是早上出门忘了擦护唇膏。
唇形很好看,嘴角天生有点往上翘,就算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像是在笑。
刚才替她擦药的时候,宋听潮一直无意识地抿着下唇,现在那里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唐知夏看着那里。
看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她忽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看一个女人的嘴唇。
而且她不想移开。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声。
她很会看人。
看表情,看分寸,看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可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谁。
只看着嘴唇,什么都没想。
【姐姐。】
宋听潮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潮池里那只章鱼。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她停了一下,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还是我想太多?】
唐知夏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抽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