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晴姐,沙包我吃完就去搬。】
就这样。
没有追问,没有生气,没有那种懒洋洋拖着尾音的【姐姐……】。
唐知夏站在洗手台前,端着那碗已经开始变凉的稀饭。
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
事情收拾好了。
那一整天,宋听潮真的没有再靠近她。
不是刻意躲。她只是很忙。
她搬沙包,清水沟,爬上屋顶去压一片被风掀起来的铁皮,被宋予晴在底下骂了十分钟。
她帮大学生修好一支断掉的手电筒,帮苏岚把漏水的窗框重新黏过一次,下午又骑着那台老机车冒雨去隔壁的阿嬷家,帮忙把倒在门口的一棵香蕉树拖开。
她跟每个人都说话,跟每个人都笑。
就是没有跟唐知夏说话。
吃午饭的时候,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跟苏岚和两个大学生挤在一起。
那盘炸小鱼被放在唐知夏面前,没有人把它推过来,也没有人夹一只放进她碗里。
唐知夏看着那盘小鱼。
她自己夹了一只。
很酥,很香。
跟那天晚上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
下午她在房间里待着。
天花板的水渍扩大了一点,毛巾已经吸饱了水。她换了一条新的,又坐回床沿,听着外面的风雨声。
没有人来敲门。
没有人站在门口说【姐姐,是我】。
没有姜茶,没有急救包,没有一百一十九块的夹脚拖。
她忽然意识到,上岛这几天,自己的每一天,好像都是从某一次敲门开始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钉着木板,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和一丝一丝渗进来的雨水。
楼下传来宋听潮的笑声。
很亮,很吵,隔着一层楼板都听得很清楚。
唐知夏靠在窗边,听了很久。
她想,这样很好。
这就是她要的。
傍晚的时候,苏岚在楼梯口拦住她。
【唐小姐。】苏岚靠着楼梯扶手,手里拿着一罐温温的汽水,【你跟小潮吵架了?】
唐知夏看着她。
【没有。】
【喔。】苏岚喝了一口汽水,【那她今天怎么一直笑。】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
【不是。】苏岚说,【她平常是真的开心才笑。今天是在很努力地笑。】
唐知夏没有说话。
苏岚耸耸肩,把汽水罐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跟她认识一年多了,】她说,【她很少这样。上一次是她毕业展被教授说『拍得很漂亮,但是没有想法』,那天她也是这样,跟每个人讲话,跟每个人笑,笑到晚上一个人跑去港口坐到半夜。】
她停了一下,看着唐知夏。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也不关我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
【因为她昨天晚上放我鸽子。】苏岚笑了一下,【她很少放人鸽子。】
她说完就走了,汽水罐在手里叮叮当当地晃。
唐知夏站在楼梯口,很久没有动。
晚餐是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