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看着他。
他靠在椅背上,那眼神沉的,深的,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
我说:“没什么。”
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我一直在想他那些话。
像他养的那条狗。
这算什么?
夸我还是骂我?
不知道。
可我知道一件事。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恶心,是别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
是那种——被人当回事的感觉。
哪怕当条狗,也是被当回事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沈耀祖。
他还在那个屋子里,靠在床头,穿着那件旧睡衣。稀稀拉拉的头发,粉白色的头皮,牙缝里那坨黄乎乎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看见我,笑了笑。
“小赵,”他说,“来了?”
我走进去,站在他床边。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点光。
“在傅恒那儿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点点头。
“他对你好吗?”
我想了想,说:“还行。”
他笑了,那笑容跟以前一样,烂柿子似的。
“那就好,”他说,“有人对你好就行。”
我看着他那张老脸,忽然问:“你那时候,对我是真好还是假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真的,”他说,“真把你当回事。”
我说:“那后来为什么腻了?”
他看着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
“因为我不敢,”他说,“不敢真把你当回事。”
他转过头看我。
“我这种人,不配有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