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中将藤原氏某某,涉及谋害先皇‐‐也就是今年悄悄去世但无人在意的朱雀,判流放不毛之地; 前小将大江天赐,挑衅滋事、违反宫规,同样流放;其父大江某某及其亲家某大臣,纵容溺爱,按例贬官流放。 荣子挥动御笔:流放流放,通通流放! 至于源氏某某? 他已经痛苦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嗝屁了。 鸣音将他留在了大牢。面对外面众人,又按照从小到大的习惯给自己凹了一个&ldo;手足情深、留他在京&rdo;的人设。 鸣音带着荣子:嘻嘻 :d 喜提流放贬官大礼包的渣男们:不嘻嘻 :( &ldo;唉,我这一辈子汲汲营营,最后还是回到了家乡那个犄角旮旯!&rdo;大江爹看着前来送信的面色冰冷的女官女儿,和哭闹不止被押解的官兵暴打的天赐,老泪纵横。 &ldo;弄清楚,你是因为你的天赐好大儿被贬的,可不是因为汲汲营营!&rdo;大君大声反驳。再没有了小时候唯唯诺诺被父亲说不如天赐&ldo;出息&rdo;的模样。 大江爹沉默不语,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他一生最爱的就是升职和儿子,可要是早知天赐大儿能把他四十年的奋斗都尽数毁掉,他当初还会疯狂乞求&ldo;天赐&rdo;吗? 没人知道,就连大江爹,自己都想不出来答案。 也许大君说得对,错的不是汲汲营营,而是为了天赐。 他虽然渴望升官,但也正是因为渴望升官,做地方官的时候,在每一个职位上都兢兢业业、努力做好、做得比那些下来历练的贵族子弟都要好,因而才能靠才华步步高升‐‐甚至,那脑子不怎么好使的懒散皇帝舅舅,都能靠着他留下的政策和班底,把明石治理得风调雨顺。 可是自从进了京城,为了天赐,他做了多少糊涂事? 不,也许当初拼命让天赐出生,本身就是最大的糊涂! 长叹一口气,他最后望了一眼这些年几乎已经忘记了模样的女儿,蹒跚离开了罗城门。 &ldo;母亲您还好吗?&rdo;大君的小姑娘拉了拉她的衣摆。 &ldo;母亲很好。&rdo;大君、也就是现在的大江女官牵着名为&ldo;乐君&rdo;的女儿,一面往回走,一面教导她汉书。 &ldo;母亲,我背好了!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rdo;(注) &ldo;这个和皇家游艺团前几日表演的故事好像啊!她们在西京有演出,我可以和邻居家姐姐去看戏吗?&rdo; 小姑娘天真无邪地提起了由当年还名为&ldo;辉君&rdo;的明石姬陛下写下的曲目。 &ldo;好啊。母亲给你铜板,记得请姐姐吃点心。母亲现在每月都有俸禄了,不用姐姐专门请你了。做朋友也要礼尚往来啊!&rdo; 大君回想起那个戏曲刚刚诞生的时候,自己对想要的一切都求而不得的黑暗岁月,憋回了眼眶的热意。 都结束了。以后自己的乐君会有不敷衍的名字、会有喜欢吃就吃不用让给弟弟的点心、会有能去看的伯乐的戏、还会有光辉灿烂的人生…… 原来当初,写下&ldo;伯乐&rdo;故事的明石姬,真的成为了自己的伯乐。(见《戏曲》) . 送别生物爹的,除了罗城门东边的大君,还有西边的玉鬘。 只不过比起东边那个还对女儿叹了一口气的爹,西边这个,根本不认识这&ldo;看笑话还不赶紧滚开&rdo;的&ldo;可恶&rdo;女孩是谁。 &ldo;还有那源氏呢?他怎么不被一起流放!&rdo;阿头居然还有力气有心思念着源氏。 然后就被知晓这是陛下厌恶的人的士兵打到血肉模糊了。 和近江的皇家游女团一起进京的阿树安静陪伴着当初照顾即将临产的自己的玉鬘,担忧观察玉鬘的脸色。 相比对那个一夜春宵之后又弃她而去的男人的怨,她更担忧玉鬘的情绪。 &ldo;没事的,我没有半点伤心,只可恨他比我的母亲多活了那么多年。&rdo;玉鬘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ldo;这是人之常情。&rdo;阿树对这个哄骗过自己的贵族情人也没有丝毫怜惜,毕竟她不上去扔土坷垃就已经是善良慈悲了。 &ldo;反正外面偏僻荒凉,我预感他也活不了多久了。&rdo; 周围说不清是送行还是看热闹的人,包括一个戴女笠的少女都纷纷散去,不知忧愁跑来跑去的阿花也拉住了母亲和&ldo;玉鬘姨母&rdo;的手,撒娇要去集市买唐果子吃。 &ldo;我还要进宫帮阿姜阿芥她们……&rdo;这个时间正是阿花念叨的唐果子摊位排队的时候,阿树有些为难。 &ldo;没事,我带她去吃吧。&rdo;玉鬘笑着拉过阿花,在阿树的放心下双手拎着欢呼的小妹妹荡秋千,一路边玩边走。 &ldo;哪能这么麻烦你,我给你银钱。&rdo; 但阿树掏荷包的动作被玉鬘阻止了。 不需要啊,因为,这是我照顾出生的孩子啊。 . 早市那家点心摊位的老板据说祖上亲人做过膳司的大女官,她炸出的面果子一向很受欢迎。玉鬘和阿花到达的时候周围的草席上已经坐了不少大快朵颐的食客了。 那个在城门处惊鸿一瞥的戴着女笠的姑娘正巧排在玉鬘的前面,究其身量,也不过是十来岁的模样。玉鬘听见,她正在和另一个矮一点的圆圆脸的十岁姑娘聊天。 &ldo;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能出来呢云居雁,你父亲真听你母亲的话。妻子说不让女儿出来玩他真不放行。幸亏你母亲最后改口了。&rdo;(注) 不过,这也挺让人羡慕的。大一点的女孩暗道。 那圆脸女孩也没生气,笑了几声就拉着大女孩说些什么悄悄话了。玉鬘领着被香味吸引到走不动的阿花,笑眯眯看小姐妹叽叽喳喳。 看来这是一对很好的朋友啊。 玉鬘笑看她们买完点心,坐到一边的草席准备分享;自己也带着阿花稍后拿点心去空位那边享用。 &ldo;哇,好可爱的妹妹!&rdo; 两个女孩中,那位年纪和个头都小一点的&ldo;云居雁&rdo;看阿花玉雪可爱,忍不住过来逗弄。其实她自己也不过是幼学之年,一副娇憨之态。这样的小姑娘带着另一个更小的女孩一起玩,真是让最冷硬的人的心都能变得柔软。 &ldo;那我先吃了啊云居雁!&rdo;惦念下午功课的葳子没有去玩,她依旧坐在原处,掀开市女笠垂下的帷幕,准备开动。 护着主人远离尘埃的面纱被掀开,往云居雁招呼的方向张望的玉鬘,冷不丁地,看见了,四女公子的孩子的脸。 她认得葳子。 在竞射大会的时候,宫中的女官向她指认过那个观众席远处,妹妹的脸。 但是葳子的印象中没有玉鬘。 看着一盈盈美人向自己投来了目光,葳子仔细思考一下,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姐姐。 可能她认错人了吧? 葳子向玉鬘轻轻颔首,转过头继续享用唐果子了。 若是以前,这种&ldo;贱民卖的东西&rdo;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葳子的心境也有所改变了。 集市里的点心,味道也还不错呢。 夏日的太阳逐渐毒辣,老板招呼着伙计们给食客用餐的草席和座位上方支起防晒的布棚。周围卖茶水的市女也在此处穿梭,兜售解渴消热的井水和加了草药的凉茶。此间热热闹闹。 人群穿梭之间,玉鬘也对葳子轻轻点头,随后转过目光,认真凝望不识愁滋味的阿花,和那个叫云居雁的姑娘。 花开并蒂散西东,相见不识聚梦中。 谁言此为凄凉话?山高水长路无穷。 作者有话说: 注: 晚六点加更一章[星星眼] 1&ldo;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rdo;出自韩愈《马说》。 2是的,相逢不识的除了阿头和玉鬘这对父女,还有同父异母的四姐妹。 按照我前面作话说的,按年龄从大到小排队,阿头的原著有笔墨的四个女儿是:玉鬘(母夕颜)、弘徽殿女御(母四女公子)、云居雁(母按察大纳言夫人)、近江君(母近江一情人)。 本文的葳子就是对应弘徽殿女御,阿花就是对应原著的近江君。 本章目前她们的年龄是玉鬘15,葳子11,云居雁10,阿花6。前三者是根据原著年龄推的,阿花是我自己设置的。 3.原著云居雁是在三公主祖母那里长大,和夕雾青梅竹马。 本文在《成谶》那里写了,受刺激的四女公子连带阿头和孕期云居雁母亲打起来了,云居雁母亲一妇当关,一打二还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