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娟躺在炕上,眼皮都没抬,“躺两天就行。”
周秉昆瞅一眼角落的药罐子,心里一沉。
“是不是缺钱?”
郑娟不答。
周秉昆看向郑光明:“你说。”
“姐姐流产的事儿……妈信佛,不同意。”
这一下,周秉昆全明白了。
难怪郑母态度变了,从笑着叫他“亲家”
,到见了面不搭话。
他摸了摸郑光明的头,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孩子手里。
想说句对不起,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郑娟淡淡开口:“以后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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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自流知道了,不会再让你送钱。”
周秉昆掏出信封,塞进郑娟手里:“今天他们给的钱,你拿着。
知道你那事儿,也没说不给了。”
他没提钱少了的事。
三十五块,每毛钱都像刀子割肉。
炕上的郑母一句话也不吭,眼皮都不抬。
这回出门,又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像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
先是蔡晓光家出事了。
他进厂,全靠蔡家撑腰,说白了是看在老蔡的面子上。
现在老蔡倒了,牵连到他身上,谁也躲不掉。
倒霉。
这辈子咋就没顺过?
郑娟的事,是他冲动。
可这锅,真不能甩给别人。
妈的事,更是没得说。
这些烂事全砸一块,谁能不憋屈?
脾气一上来,人就躁。
曲秀贞注意到了,一把拉住他:“秉昆,你最近不对劲。”
“没事。”
他摆手,“就是烦,哪儿都不顺。”
“是不是掺和外头的事了?我警告你,别碰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知道外面要变天,要是真因为这个,还容易解释。
可他盯着地面,声音闷:“不是外面的事……是我自己。”
话说到这儿,卡住了。
到底啥事,他不敢讲,也不能讲。
“曲书记,我就是脑子乱,等理清了就好。”
见他反复保证,曲秀贞才走。
他一个人瞎晃,越走越没方向,脚下一滑,竟又溜达到了郑家附近。
几个月没来,水自流他们真把钱砍了——从三十五,变成二十五。
工资涨了,可钱全得交妈手里,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