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安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目光落在迦勒背后的书架上,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皮质封面的书,有很明显的翻阅痕迹。 只看了书名,塞维安就知道里面都是关于beta的。 “你还没忘记那个疯狂的想法,迦勒,你难道不记得约书亚是因为什么才假死的吗?” 迦勒转笔的动作忽然停了,他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舞舞舞,塞维安的金发被他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他身上还有一股顶级oga的气息。 “忘了那个想法吧,他会被你弄死的,”塞维安转过身,拿起靠背上的外套后来到门口,“听说你把凯撒它们全都送到安菲拉岛上了?” 迦勒抬眸看向塞维安,见他默认,塞维安又说:“把它们送回来吧,亚历克斯需要玩伴,而且……” 塞维安停顿了一下,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说:“你已经不需要它们帮你看着约书亚了。” “索恩也养了一条狗。” “他的狗太小了,亚历克斯一嘴就可以咬死……你知道的,亚历克斯这个犬种的咬合力很强。” “你把凯撒它们当什么了?” 塞维安关上办公室的门,对着艾薇露出一个带着疏远的笑,面对这样帅气多金的舞舞舞,艾薇的脸很自然的红了。 塞维安笑了一下,转身进了电梯。 他看着被擦得反光的电梯门,里面有一个金发红眼的男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塞维安掏出手机,给那个备注很亲昵的人发了条信息。 【今天晚上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和埃德蒙他们一起吃吧。】 几秒钟后,消息就变成了已读,然后是一条回复。 【伊芙说她要吃蛋糕。】 【我会带回来的。】 塞维安的心情很愉悦,他关上手机,又抬起戴着婚戒的手。 闪亮如新。 迦勒重新转动着钢笔,脑海里闪过亚历克斯因为打斗被撕得很破碎的腮皮。 他们三兄弟都很喜欢养狗,凯撒刚刚成年的时候,有人曾让亚历克斯和它待在一个房间里,是他从亚历克斯的尖牙下把凯撒救出来的。 思绪从狗狗身上回转,迦勒又想到了塞维安说的那些话,他打开了电脑,看到约书亚正坐在书房里看书,凯撒在他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看到这里,迦勒关上电脑,出门时发现艾薇正坐在位置上出神,他敲了一下桌面,艾薇吓得肩膀一抖。 “迦……迦勒先生。” “帮我准备直升机。” “可是外面正在下雨。” 迦勒又重复了一遍,艾薇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拨通了电话。 直升机很快就来了,迦勒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下面的泡在雨水里的城市。 迦勒当然知道约书亚当初是因为自己那个改造计划假死的,他为此后悔了许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赎罪,因此当看到约书亚休假的消息时,他立马就去找他了。 但他又用错了方式,他再一次将约书亚囚禁。可如果不囚禁呢?约书亚一定会马上逃跑,离他远远的,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他要和约书亚永远生活在一起。因此,在将约书亚带到安菲拉岛上后,他没有再做太多强迫人的事情。即使约书亚每天都在策划逃跑,他也没有阻止。 迦勒重新换了个姿势,将视线落在对面的保镖身上,看着他手指上的戒指。 —— 约书亚坐在二楼书房里看到一半,凯撒突然竖起了耳朵,它听了一会,跳下了沙发。 约书亚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他拉开窗帘,发现迦勒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雨上了岛。 透过雨幕,他看到迦勒没打伞,雨水将他的银发浇透,贴在前额,迦勒抬起头,约书亚将视线落在了直升机上。 “瞧瞧这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历了什么坏事……” 约书亚低声嘟囔着,他转过身,将外套披在身上后顺手拿过旁边的伞走了出去。 看见他出来,迦勒竟直接停下了。 他用红色的眼睛看着约书亚,仿佛是在催促他快点,约书亚叹了口气,撑着伞来到迦勒身边,说:“动动你那用钻石做的脚吧,连凯撒都知道下雨要赶紧回家。” 他们走得很快,迦勒一进到别墅,五只杜宾就将他团团围住了,约书亚发现凯撒和它的外表不一样,它是这些杜宾里最喜欢被人类抚摸的,其他杜宾被迦勒摸了一下就离开了,只有它一直紧紧贴着迦勒的小腿,试图吸引迦勒的注意。 “凯撒,你贴得太近了,我身上都湿透了,你会生病的。”迦勒温柔地将凯撒推开了。 约书亚拍拍被雨水浇透的左肩,将外套脱下后挂到架子上,“那你呢?下雨不打伞,你以为你是什么大明星在拍戏吗?” “你在担心我,约书亚。”迦勒将湿透的身体贴到约书亚身后,温热的呼吸洒在约书亚侧脸,他的耳尖立马就红了。 “你要是生病,谁来给我安水晶吊灯。” 约书亚将迦勒推到浴室,“啪”地一声关上了门,但他的手却抓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放下。 透过磨砂门,他能隐隐约约看到迦勒的身影,像是意识脱离了身体,等约书亚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放在磨砂玻璃上了。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约书亚尴尬地甩了甩手,“这门上面都是黑点,你选的什么门?” 迦勒笑了一下,“约书亚,里面没有浴袍,你可以给我拿一件吗?” 约书亚逃也似的走了,他抓起浴袍扔进浴室里。 舞舞舞只要淋了雨就有可能会感冒,雨水会导致体温骤降,引信息素紊乱,约书亚从抽屉里找到药之后给迦勒倒了杯水。 他才把水和药放在桌子上,迦勒就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约书亚和药之间来回移动,淡淡地说:“你很关心我啊,约书亚,我刚刚洗澡的时候还在想,你会不会管我。” “我真想去求求撒旦,让他赶紧收了你。” 迦勒嗤笑一声,将头发擦干后上了床,原本还在不停嘟哝的约书亚顿时就炸了毛。 “你的卧室不在这里!” “是吗?但你没来之前,一直都是我住在这里。” 迦勒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用眼神示意着约书亚。 约书亚抿住唇,转身就要走。 “你确定要出去吗?” “什么意思?我连出卧室都不行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得用手机来换,你要是出了这个卧室,那你就再也不能打电话了,约书亚。” “……” “但如果你今晚睡在这里,我会让你多打几分钟。” 迦勒一脸为难的样子,约书亚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一边钻进去一边说:“别整天用这个语气说话,就像在念剧本一样。” 他将自己贴在床边,迦勒没说什么话,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雨停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地面上。 约书亚很快就睡着了,一直到半夜,他忽然被热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被迦勒抱在了怀里,热气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迦勒发烧了,约书亚不禁在心里吐槽,即使有最优质的身体,却连个雨都抵挡不了,只淋了几分钟,就烧成这个样子。 约书亚找了降温的工具,敷在迦勒的额头上,将冲剂放进杯子里后轻轻吹着气。 水还没凉,迦勒就睁开了眼睛。 约书亚扶住迦勒的后背,让他能靠在床头上,将杯子塞进他手里后找出体温计。 “你在关心我。” “没有,没有人会关心你。” “你在撒谎。” “这是事实。”迦勒的眼睛里带着些戏谑,红宝石一样的眼眸里有约书亚的身影。 “约书亚,你就是在关心我……”迦勒又发出了让约书亚觉得讨厌的笑声,他抓住约书亚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你还爱着我……约书亚,你爱我,对吗?快说你爱我……” 迦勒的语气很急促,像是迫切想要确认什么。 约书亚睁大眼睛,嘴唇开了又合,随即抿住唇将手抽出来后把毛巾扔在迦勒身上。 “我……” 我爱你吗?约书亚在心里默默想着。 约书亚神色匆忙的摔门离去,迦勒低声笑着,甚至因为笑得太大声而颤抖着肩膀。 但因为发着烧,他很快就睡着了。 约书亚来到客厅里,将手撑在额头上,阿莱克托仿佛永远都不睡觉,仍旧用它那双眼睛看着他。 时至今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恨迦勒本身,即使他囚禁过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他也恨不起来。更多的情绪是什么呢?约书亚想了一下,觉得更多的是失望,恨也有的,但却是恨他做的那些事。 一个不愿意承认的声音在隐约告诉约书亚——他在改变了。